<p class="ql-block"> 武關(guān)，“秦之四塞”之一也。扼秦楚要沖，據(jù)秦嶺中山川之險，向有“秦楚咽喉”“關(guān)中鎖鑰”之名。其地在商洛市丹鳳縣東南，長坪公路之南、東武關(guān)河北岸，三面環(huán)河；春秋始筑關(guān)，稱“少習(xí)關(guān)”，戰(zhàn)國時秦易名“武關(guān)”，取“以武懾敵”之意。</p><p class="ql-block"> 今兒初冬，是我隔兩載第三次至武關(guān)。</p><p class="ql-block"> 前年初冬，十二月初，我與妻首抵這山靈水秀、民風(fēng)淳樸之地，為外甥提親；未及一月，月末又赴丹鳳縣城，參加外甥訂婚禮。</p><p class="ql-block"> 倏忽兩年，外甥之女豆包兒剛滿月有余，添丁之喜還浸于歡悅。誰料秦嶺深處武關(guān)鎮(zhèn)，噩耗驟至：外甥妻子的爺爺，那位溫和的老人，竟猝然辭世。消息如晴天霹靂，令人恍惚難信，連山川似也籠上悲戚。</p><p class="ql-block"> 老人享年八十，與我父辭世之年同。古云“人生七十古來稀”，他走得突然，但走得很安詳。 </p><p class="ql-block"> 猶記豆包兒滿月那日，我與武關(guān)親人視頻，尚見老人笑容滿面、精神棒棒z，豈料不過一周，便陰陽兩隔。 </p><p class="ql-block"> 當日清晨，我們自關(guān)中西府驅(qū)車四小時，冒風(fēng)雪到武關(guān)。恰值逝者“頭三”，此地風(fēng)俗與西府大略相近，我親見老人入殮與封口之儀。</p><p class="ql-block"> 出殯日，當靈柩被鄉(xiāng)親們抬著從坡度達70多度的山坡上前進時，我一下子被這場面震撼了。我看見前面的親友、鄰居們用一根長長的繩子在坡頂緊緊地拉，下面的十幾個人抬著棺木蹣跚前行，緊跟后面的人在使勁的推著。靈柩到達最陡坡時，棺木和人群直沖云霄。我剎那間驚呆了，不由自主地護著推著，一步也不敢落下，這一幕使我一想起武關(guān)就會想起，很難忘懷。當時腳下是霜凍土，踩著有點濕滑。太陽上了坡后才看到，遠處的武關(guān)河在陽光下熠熠放光。而那時，我的內(nèi)心是翻江倒海般難受，我為逝者悲傷，也為鄉(xiāng)親們偉大的無窮的團結(jié)的力量而震撼，很久很久我的內(nèi)心都不能平靜。</p><p class="ql-block"> 我與老人生前僅見兩面，卻每回相談甚悅。第二次在龍駒山莊，他一見我便笑言：“熱鬧人來了……”不過兩年，昔日笑語猶在耳，人卻已遠去，只剩滿心悵然與不敢置信。</p><p class="ql-block"> 老人身形高大，育三女一子。曾聽他說，年輕時與老伴俱在劇團，他唱須生，她演旦角——初見二人，便能想像當年之舞臺上，定是男俊女俏的主角。老人性子和善且勤快，這份質(zhì)樸，是陜南人獨有的溫暖：家中摞得高而齊整的柴火堆，是他勤勞的印記；話雖少，笑容卻常掛臉上，是他待人的熱忱。猶記首回登門，兩位老人全程相陪，不多言語，只不停往我們碗里添肉——那武關(guān)的肉菜飯可真香哦。</p><p class="ql-block"> 我們啟程去丹鳳時，岐山、扶風(fēng)正遇今年首場寒潮，氣溫跌破零度；入商洛境，高速路兩旁秦嶺已覆白雪，山河素裹。許是老天也懂這份不舍，這是今年入冬的第一場雪，這雪，恰似為老人送別的專屬！</p><p class="ql-block"> 此地與我連襟的四川蓬安縣地形和風(fēng)俗相仿，逝者要埋在高處，人辭世有放煙花、鞭炮之俗——哀樂低回，嗩吶聲咽，哭聲陣陣，悲慟漫過武關(guān)。 </p><p class="ql-block"> 站在坡臺上，遠眺向東的河流，老人溫暖的話語，仍在耳畔回響；回到家里，站在武關(guān)河的列石上，陽光照著山上的積雪和腳下的河水波光閃閃，我仿佛又看見那和藹、高大、可親的身影：老人家背著孫女，笑呵呵地走在上學(xué)、放學(xué)的路上。突然，一只白鶴從遠處飛來，停在河中徘徊稍許，緩緩起飛，竟然在我頭頂飛了一圈后，“嘎咯嘎咯”地叫了幾聲，然后向著高山和天空飛去了，這神奇的一幕讓我一直凝望著它很久……</p><p class="ql-block"> 秦嶺雪飛覆舊痕，</p><p class="ql-block"> 武關(guān)河咽送歸魂。</p><p class="ql-block"> 八旬翁去音容在， </p><p class="ql-block"> 滿院風(fēng)來笑語存。 </p><p class="ql-block"> 世事無常需惜取， </p><p class="ql-block"> 人生有盡莫空論。 </p><p class="ql-block"> 且將哀思藏心底，</p><p class="ql-block"> 善待眼前每寸溫。 </p><p class="ql-block"> 老人家，這份思念，我會永遠藏在心。[擁抱][合十] </p><p class="ql-block"> 笑非2025年11月18日（農(nóng)歷乙已年九月廿九）于武關(guān)[合十][合十][合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