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北廣袤的沙漠邊緣,有一片被時光雕琢的奇跡,胡楊與沙漠相伴,營造出離奇鬼怪的樹林奇觀。 胡楊的“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朽”的見聞,就深深地被它震撼到了。 額濟(jì)納八道橋胡楊林是一生中必去的旅行地,黑城弱水胡楊林是出片的打卡地,它三千年的守望,只為你的到來。 游玩了八道橋胡楊林后有點小累,第二天就睡到自然醒,下午三點,時不值機(jī)地進(jìn)入黑城弱水胡楊林。 坐上景交車進(jìn)入沙漠深處,直到那混著沙粒的風(fēng)撲打著我的面頰。 撞入眼球的:不是畫里的鳥鳴樹巔,而是這般沉甸甸、赤裸裸,孤立在天地之間的死而千年不倒胡楊林。 天是混混沌沌的,仿佛被烈日的火焰灼干了最后一滴蔚藍(lán)。 地是無邊無垠的赭黃,起伏的沙丘,如同凝固了的了無生氣的波濤。 風(fēng)是這里唯一的主宰,它肆無忌憚地?fù)]起無形的巨掌,蠻橫地掃蕩一切。 稀疏的植物在這里似乎都簡化了,褪去了所有浮華的色彩,只剩下生存與毀滅。 而胡楊就是這絕望土地上的一抹色調(diào),無論生與死,都是這片土地當(dāng)之無愧的主角。 生而不死的胡楊,依舊高舉著金燦燦的葉片,在日光下燃燒著一種近乎悲壯的輝煌。 那小小圓圓的葉子,密密匝匝,仿佛是這蒼涼天地里不肯熄滅的一團(tuán)團(tuán)火焰。 而那些已然死去的胡楊,它們的身軀不可思議地扭曲著,仍在與那場毀滅自己的風(fēng)沙,作出殊死的角力。 死而不倒的胡楊是慘烈的灰白,上面布滿了深深的裂紋,既像感覺摸到的不是木頭,又一副不肯倒下的錚錚鐵骨。 我走近一株高大的枯胡楊,它龐大的骨架依然倔強(qiáng)地指向蒼穹,主干卻早已被風(fēng)沙劈開,露出空洞的腹腔。 我用手輕輕撫摸樹皮,觸到的是石頭般的粗糙和冰涼,像是用風(fēng)霜雕刻出的碑文。 恍惚間,我仿佛聽見,在那空洞的軀體里,仍在回響著千百年來風(fēng)沙的咆哮和它自己不屈的吶喊。 這還是樹嗎?這分明是一種精神圖騰,是一種超越了生命本身的永恒的堅守。 夕陽西下,天地間最后的光線變得絢爛溫柔,給怪樹林里每一道扭曲枯干的胡楊樹枝,鑲上了一條暗黃色的金邊。 無數(shù)枯死的胡楊,在暮色里化為一尊尊巨大的沉默的剪影,比白晝時顯得更莊嚴(yán)肅穆 。 倒而不朽的胡楊林,在夕陽下,讓我看到了與白天截然相反的亮麗一面,光與影,虛與實,在這里交融成炫目而又寧靜的幻景。 你仿佛能看見光影在流動,正在于這種極致的矛盾與統(tǒng)一,融入了我的單反中。 我徘徊在這片死亡廢墟里,看見枯死的胡楊在用整個生命,與嚴(yán)酷的環(huán)境抗衡,寧折不彎,絕不屈服,死而無憾。 它將生的絢爛與死的靜穆,將柔美的葉片與剛硬的枯枝,將瞬間的輝煌與永遠(yuǎn)的寂寥,如此和諧地熔鑄于一身。 它告訴我們,生命最壯麗的詩篇,未必是曇花一現(xiàn)的驚喜,而是在絕境里拼盡全力的綻放,是倒下后依然不朽的風(fēng)骨。 離去時,我回頭望去,那片胡楊林在沉沉的暮色里,已漸漸模糊成了巍峨的影子,宛若大地伸出的一雙雙強(qiáng)壯的手臂。 告別了,胡楊!我雖然帶不走一枝一葉,但那一片無言的倔強(qiáng),卻永遠(yuǎn)攝在了我的單反里。 胡楊無言,沙漠無語,人流卻如織,有些事,不能等,如看胡楊,一年最好時段不過二十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