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稱:江田學士蔣復(fù)琨</p><p class="ql-block">美篇號48269419</p><p class="ql-block">圖片:網(wǎng) 絡(luò)</p> <p class="ql-block"> 冬天,是一幅被雪輕輕覆蓋的畫,而我的童年,就藏在那幅畫里,藏在一盆紅紅的炭火旁。</p><p class="ql-block"> 我的老家,在大山深處。那是一座被群山環(huán)抱的小村莊,四季分明,冬天尤其漫長。雪,像是從天上撒下的羽毛,一片片落在屋脊、樹梢、田野,也落在我們童年的夢里。雪落高山,霜打平地,一到臘月,山便封了,路也斷了,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晌覀儾慌?,因為我們有火,有一盆盆燒得通紅的炭火,有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的溫暖。</p><p class="ql-block"> 炭火是冬天的心臟。它跳動著,把寒冷擋在門外,把故事和笑聲留在屋里。夜幕降臨,屋外是風雪的呼嘯,屋內(nèi)卻是炭火映紅的臉龐。我們圍坐在火盆邊,聽爸爸講聊齋的狐貍精,聽奶奶唱那些古老的歌謠。她的聲音沙啞卻溫柔,像火堆里偶爾爆出的火星,噼啪一聲,點亮了童年的夜空。</p><p class="ql-block"> “過了臘八就是年。”奶奶總愛在喝了臘八粥后反復(fù)念叨這句話,仿佛那是打開冬天寶藏的鑰匙。她還會唱一段像rap一樣的年謠:“二十三,敬灶王;二十四,泡豆子;二十五,磨豆腐……”一首首,一句句,像炭火一樣,把日子一點點燒熱。那時的我們,不懂什么是年味,只知道,從臘八開始,家里就熱鬧了,火盆也燒得更旺了。</p><p class="ql-block"> 臘月二十六,是殺年豬的日子。那天,整個村子都飄著肉香。奶奶把一塊塊腌制好的肉掛在天井邊的竹竿上,說是要風干來年吃??晌覀兡牡鹊脕砟??我和弟弟們早就按捺不住,翻出小刀,偷偷割下一片肉,用竹枝穿好,趁奶奶不注意,塞進炭火里烤。油脂滴在火上,“嗞啦”一聲,香氣瞬間彌漫整個屋子。我們笑得像偷了糖的孩子,滿嘴是油,滿臉是灰。奶奶其實早就發(fā)現(xiàn)了,只是裝糊涂,由著我們胡鬧。她的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像炭火里埋著的紅炭,不聲不響,卻暖到心底。</p><p class="ql-block"> 有時候,我們還會把紅薯粉條弄斷,放在火里來回抽動。幾下之后,粉條就像變魔術(shù)一樣膨脹開來,像油條,像云朵,雖然沾滿了灰,但我們吃得津津有味。那味道,至今想起,仍覺得香,是任何零食都無法替代的香。</p><p class="ql-block"> 如今,冬天依舊會來,雪依舊會落,但我們不再燒炭火了??照{(diào)、暖氣代替了那盆火,溫暖卻不再那樣真實。再也沒有一家人圍坐在火盆邊的情景,再也沒有奶奶的歌聲,再也沒有偷肉吃的歡喜。那盆炭火,早已熄滅,卻在我心里,燒了一輩子。</p><p class="ql-block"> 它燒著的,不只是木柴,還有親情,還有童年,還有那段再也回不去的舊時光。</p><p class="ql-block"> 冬天里的那盆炭火啊,你是我記憶中最暖的一束光,照亮我走過風雪,也溫暖我一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