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鄉(xiāng)下我還當了兩年多的企業(yè)會計，那時候沒有計算機，更沒有電腦和打印機，全憑手寫和算盤。那時候我的算盤打得啪啪響，有舊社會賬房先生的風采。</p><p class="ql-block"> 所謂的企業(yè)也便是大隊集合幾個有手藝的人集中在一起，兩個剃頭的謂之理發(fā)店，那時候女人從來不會去理發(fā)店剪頭發(fā)，即便頭發(fā)長了也在家讓男人用剪布的大剪刀剪短一些，燙頭發(fā)就更不行了，那是資本家少奶奶小姐才燙頭發(fā)呢。貧下中農(nóng)的女子才是世界上最樸素的人群。</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五個裁縫師傅待在一個屋子里謂之裁縫店，那時候沒有成衣店，人們在布店買了布請裁縫做褲子或者褂子，褲子一塊五，衣服兩塊，五個老男人一起踩著縫紉機也像模像樣的。有點像一個小型的車間。</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裁縫店的隔壁有鋼磨店，一架機器謂之鋼磨，現(xiàn)在人根本就不知道啥叫鋼磨，當?shù)厝硕歼@么稱呼，將小麥倒入上方的漏斗內，下方由麻袋接著，隨著機器轉盤轉動，大部分成了面粉，面粉可以面條和包餃子，一小部分成了麩皮是養(yǎng)豬的好飼料。鋼磨店內空氣中充滿了細微的面粉，人走進去就有窒息的感覺，加工一斤麥子才兩分錢。</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最聞名的是豆腐店，每天都有四里八鄉(xiāng)的人前來買豆腐，那時候的豆腐可不是有錢就能買的，需要黃豆換再加上加工錢，比如油炸豆腐需要一斤黃豆和兩毛兩分錢換二十塊油豆腐，豆腐干同樣一斤黃豆和加工費八分錢，油豆腐和豆腐干由特定的模子，一般大小，不須上稱，豆腐干的邊角料可是緊俏品,往往要起早排隊。那時候的豆腐可是絕對的綠色產(chǎn)品，按照現(xiàn)在人的眼光可算得上特供食品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老話說；世上三樣苦，打鐵搖船磨豆腐，我沒打過鐵，雖然我會搖船，但是也沒有在船上運輸，可做豆腐我覺得不算苦，和田間的艱苦勞作相比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如果說苦也便是半夜三點起床了，磨豆腐也不用人工，也不用驢子拉磨，而是機器磨，磨好以后要經(jīng)行過濾，屋頂上放下來四根繩子系住一塊紗布的四個角，紗布兩旁固定木棍，一個人抓住木棍來回牽動，動作十分優(yōu)美，當時我曾經(jīng)試過幾次并不是很累，如果一直堅持下來，一定有運動員的身材。</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濾下來的也就是豆?jié){，紗布里的&是豆腐渣，豆渣如何處理的我忘了，好像被老頭拿回家喂豬了。豆?jié){倒在大鐵鍋內下面加火燃燒，當豆?jié){四周微微起泡沫時將少許冷豆?jié){倒入鍋內，同時關閉鼓風機，不然鍋內豆?jié){會溢的到處都是，這時候用器皿將豆?jié){倒入大缸內，傾倒豆?jié){同時將預選準備好的生石膏水倒入，沒多時大缸內的豆?jié){凝固了，上邊是嫩豆腐，下面用廣勺舀出倒在預先準備好的特定木盒中，無數(shù)個木盒成成疊疊，最上方用杠桿原理綁一塊大石頭經(jīng)行擠壓，也變成了豆腐干，豆腐干擱在大油鍋里油炸也變成了油豆腐。</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那時候我忽然想吃油條，可鄉(xiāng)下沒有油條店，我就自己在鋼磨店里拿出一點面粉，加了水糅合做成油條狀，擱在大油鍋里油炸，等待油條的出鍋，猛聽得一聲爆炸如響雷一般，滾燙的油直沖屋頂，幸運的沒燙著人卻實實在在把大家都嚇了我一跳。后來回家問大餅油條店的老師傅，老頭樂了，面粉拌水后不能揉捏，要怎么怎么的，反正我再也不敢炸油條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是會計不用干活，有人來買豆腐我就稱一下黃豆的分量和收錢，然后在一張小紙條寫上豆腐多少，金額多少，并且蓋上章。買豆腐人憑著紙條上隔壁豆腐店領取豆腐。</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有很多知青都沒有黃豆，我便只收他加工費，日常天久庫存也不見黃豆多。大隊干部也納悶了，閻王鬼做，豆腐水做。怎么就不賺錢呢還黃豆不見多呢？原來做豆腐的幾個老頭有自己家人來買豆腐既不出錢也不出黃豆，按照行業(yè)中叫飛貨。豆腐店不虧本已經(jīng)是奇跡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春節(jié)前夕，買豆腐的人特別多，簡直可以用人山人海來形容，我的屋前清晨五點就有人排隊，我收錢稱黃豆，寫小票，因此我有兩個春節(jié)沒有回家，我父親和母親還為我春節(jié)沒回家而生氣，春節(jié)都不回家，這兒子。 過后有人告訴我父母為我沒回家而嘀咕，當時我就感到十分的愧疚。父母的愛是天底下最無私的。</p><p class="ql-block"> 春節(jié)過后服裝店，理發(fā)店，鋼磨點，豆腐店都冷清了，各個生產(chǎn)隊的會計每人拿了算盤給我小票計算，小票有一大籮筐，計算以后得到累計金額再的加上鋼磨，理發(fā)，裁縫的各自金額給我開了一張收款收據(jù)，他們走了，我一個人就數(shù)錢，數(shù)了好幾遍竟然多了幾十塊錢，其他的都不會錯，唯有豆腐店管理不到位，其原因是收小票的老師傅當時都很忙，有時候沒有將小票丟在專用的錢盒子里，有時候放在口袋里，有時候放在帽子里就忘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這多余的錢是上繳呢還是擱在自己口袋里？幾十塊錢夠我好幾個月的煙錢，天知地知，我知你也不知，猶豫了一番終于資產(chǎn)階級的腐朽思想戰(zhàn)勝了無產(chǎn)階級的大公無私。很多年以后很多的貪官貪了無數(shù)的錢，當初那心態(tài)應該和我當初一樣的吧？僅僅是我后來沒有當官而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