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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開處見本心》 圖片來源于/自創(chuàng) 美篇號583935 文/楊建良

作者/楊建良，

<p class="ql-block">晨霧漫過山階時，他又踏上了尋訪之路。三十年光陰，在青衫磨破又縫補的針腳里流轉(zhuǎn)，在竹杖叩擊青石的回響中沉淀。春去秋來，山門外的老樹枝椏枯了又榮，落葉飄成蝶，新芽破成詩，他卻總在晨鐘暮鼓間徘徊，在經(jīng)卷字句里求索，像迷途的孤雁，找不到心靈的歸巢。</p> <p class="ql-block">那日清晨，霧氣如紗，輕輕纏繞著石階，一級一級向上鋪展，仿佛通向某個不可言說的境界。他拄著竹杖，腳步緩慢卻堅定，青衫下擺沾了露水，微微沉重，像背負著過往的執(zhí)念。遠處古建筑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xiàn)，如同他心中模糊的“覺悟”二字，看得見影子，卻抓不住實相。他曾以為，只要走遍名山，叩盡禪門，終能得一語點化，斬斷迷障。可一次次歸來，不過是將疑惑疊得更深。</p> <p class="ql-block">夜深了，雪落無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獨坐禪堂，白發(fā)與長須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經(jīng)書攤在膝上，字句如星，卻照不亮心底的幽暗。燭火輕輕搖曳，映在墻上，像一顆跳動又疲憊的心。他凝視著那點微光，想起這些年走過的路，寒夜獨坐，暴雨疾行，問佛問心，問天地，卻始終問不到一個安心的答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雪覆庭院，寂靜如謎。他忽然明白，執(zhí)著于“明白”，本身就是一種執(zhí)念。就像這燭火，明滅本是常態(tài)，何須強求它永不熄滅？</p> <p class="ql-block">春風吹起時，他在山腳的花樹下停住了腳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是為了歇息，而是被眼前的景象定住了身形。櫻花如云，粉白的花瓣在陽光中飄落，像一場溫柔的雨。他仰起臉，一片花瓣輕輕落在眉間，涼而柔軟。那一刻，他沒有去想“空”或“有”，沒有去參“生”與“滅”，只是看著花落，看著花開，看著風過林梢，看著陽光在花瓣上跳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心，忽然松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原來不必斬斷什么，也不必追尋什么?；ㄩ_即見花，花落即見空。見花時不必喜，見空時不必悲。一念清凈，萬般自在。</p> <p class="ql-block">清晨的庭院里，他手持掃帚，一下一下掃著落花與枯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陽光穿過薄霧，灑在銅鐘上，鐘身泛著溫潤的光。掃帚劃過青石，沙沙作響，像時間在低語。他掃得認真，卻不急?；ò曷湓趧倰邇舻牡胤?，他也不惱，再掃一遍便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有人問他：“為何不把花都掃盡，讓院子徹底干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笑：“花落是它自己的路，掃是掃的功夫，何必強求干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執(zhí)劍尋道的旅人，而是與風、與花、與晨光同在的尋常僧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晨霧漫過山階時，他又踏上了尋訪之路。三十年光陰，在青衫磨破又縫補的針腳里流轉(zhuǎn)，在竹杖叩擊青石的回響中沉淀。春去秋來，山門外的老樹枝椏枯了又榮，落葉飄成蝶，新芽破成詩，他卻總在晨鐘暮鼓間徘徊，在經(jīng)卷字句里求索，像迷途的孤雁，找不到心靈的歸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些年，他踏遍五岳三山，叩訪高僧大德，將“劍客”二字刻進骨髓。他曾在寒夜的禪堂枯坐，看燭火明滅如執(zhí)念；也曾在暴雨的山徑疾行，任風雨沖刷如塵心。每一次以為觸到了真理的邊緣，轉(zhuǎn)瞬又陷入更深的迷茫，就像落葉明知歸根，卻總被秋風裹挾，身不由己。他問過晨露，問過流泉，問過檐下的銅鈴，得到的只有沉默，或是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似答非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又是一年春深，他倦了漂泊，坐在山腳下的桃林旁歇息。暖陽穿過花枝，落在肩頭暖融融的，花瓣帶著晨露的清潤，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忽然一陣風過，萬千桃花簌簌飄落，粉白的花瓣像雪，像夢，像無數(shù)個瞬間的聚合與消散。他望著漫天飛落的桃花，望著枝頭上含苞待放的新蕊，忽然間心頭一松，原來所謂的“劍客”，并非要尋一把削鐵如泥的利刃，而是要斬斷內(nèi)心的執(zhí)著；所謂的“真理”，從不在遙遠的名山大川，而在當下的一念清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桃花開時，他見著了花的絢爛；桃花落時，他見著了空的寂靜。開與落本是自然，執(zhí)念與放下亦在一念。三十年尋尋覓覓，不過是為了這一刻的豁然開朗。從此，他不再追問過往，不再憂懼未來，晨鐘響起時便起身勞作，暮鼓鳴時便安坐調(diào)息。山風依舊，桃花年年，而他的心，如明鏡般澄澈，如秋水般寧靜，再也沒有一絲疑慮。原來，所有的跋涉，都是為了回歸內(nèi)心的家園；所有的尋覓，終會在某個不經(jīng)意的瞬間，遇見本自具足的清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