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拾柴撈草在深秋</p><p class="ql-block"> 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生產(chǎn)隊緊張而勞累的秋收秋種謝幕后,時已至暮秋時節(jié)。露寒霜白,萬物凋零,落葉紛紛。收割完莊稼后的廣袤田野,光禿禿一片。蒼茫的天空上,鴻雁南飛,啼嗚不止;泛黃的土地上,冷風陣陣,令人生寒。</p><p class="ql-block"> 蒼天似乎在告訴人們:“冬天的大幕就要開啟了,天下的蕓蕓眾生啊,請備好做飯、取暖的柴草,迊接嚴冬的到來吧!”</p><p class="ql-block"> 在那貧窮落后、物資匱乏、生活拮據(jù)的歲月里,農(nóng)村百姓燒火做飯、取暖的唯一燃料,便是柴草。</p><p class="ql-block"> 為抵御嚴冬的到來,暮秋初冬農(nóng)閑時節(jié),趁冬日的滿天飛雪倘未覆蓋大地前,拾柴撈草、儲備柴禾,成了每家每戶必做的功課。那時,每個家庭的院子里、閑園里都聳立著一垛一垛的柴草,儼然像百姓們嚴寒冬季的保護神,守護著饑寒交迫的人們,隨時用溫暖驅(qū)趕著來襲的風雪嚴寒。</p><p class="ql-block"> 在那個年代的時光里,每當放學后、星期天、或假期里,我和小伙伴們身上背著背簍、或條筐,手里拉著鐵筢戓竹筢,幼小瘦弱的身影便穿梭于田間地頭;出現(xiàn)在北嶺西湖;轉(zhuǎn)悠在嶺邊溝旁。遺落在田野里的莊稼秸棵;嶺溝里的樹木斷枝落葉;田埂上枯死的荒草,都是我們拾取的對象。我們拉著筢子,雙眼盯著地面、荒埂、溝?上的枝枝草草,斷枝爛葉,邁動著細小的腿,快速地移動著。眼看著筢子上的草秸爬滿了筢齒,心里便溢滿了滿足和興奮。快速將柴草從筢齒上退下裝到筐簍里,又興奮地拉著筢子奔走在田野上……</p><p class="ql-block"> 只要不偷懶耍滑,黃昏時分,背簍或條筐里的柴禾,都會滿滿的。背在身上,幾乎罩住我們幼小的身軀。走在回家的羊腸小道上,在落日余輝映照下,像一個滾動的草球。</p><p class="ql-block"> 誠然,不可否認的是,有些時候,我們在野外焙籠燒地瓜花生,或玩別的游戲玩瘋了,日落西山時,簍中不見半棵柴草,空空如也。不禁后怕起來,怕回家父母的一頓責罵或挨打。這時,小小的心靈里便升騰起“賊膽”。一眾小伙伴們便商量著沿溝北上,從溝里再摸到嶺上,看到嶺上地里生產(chǎn)隊曬干喂牛還未拉走的地瓜秧,每人拽著一捆溜回溝里,裝滿筐簍,急惶惶弄點柴草遮蓋好,一溜煙順溝回家。父母看到遮蓋著的滿筐柴草,喜笑顏開,夸獎幾句,自已也躲過一劫。當然,事后父母知道這種行為,免不了還要責罵一頓。</p><p class="ql-block"> 秋盡冬來,寒氣逼人。嶺上、溝里的柴草拾光了,拾凈了,就到村西的鄰村用大筢拉稻毛。稻毛又軟又細,不撐燒,一燒就燼,有柴草儲蓄充足的人家,不屑于用稻毛燒火做飯。拉稻毛的大筢很大、很沉,用粗壯的鋼絲做成二十幾根筢條齒,筢齒長約一米,筢釣也很大,抓地很有力量,被大筢拉過的田野,留不下柴草。大筢桿上套著絆,拉大筢時將絆套在肩上。我和二哥在鄰村收割完的稻田里拉過幾次大筢,感覺很吃力,步履維艱,有點力不從心,二哥年齡稍長,輕松一些。</p><p class="ql-block"> 說來也巧,有一次一只兔子在田野奔跑,光禿禿的田野一望無際,無處藏身。在眾人的喊叫圍追中,膽顫心驚,慌不擇路,一頭撞在正在拉著的大筢上,撞得翻滾不止,被順手逮住,也算是天上掉下來個小餡餅。于是,在那幾乎不知肉為何味的年代,晚餐的飯桌上,飄著誘人的兔肉香味……</p><p class="ql-block"> 古人曾感嘆:“人生如夢,轉(zhuǎn)眼就是百年。”轉(zhuǎn)眼之間,這些往事已過去半個多世紀而成為歷史云煙。我也從當時懵懵懂懂的少年,步入古稀之年。讓人不禁感嘆歲月的無情,時光的流轉(zhuǎn)。一個花甲年的光陰,成就今朝與昔日的地覆天翻??捎讜r稚嫩的雙肩上背著的一筐筐、一簍簍柴草,溫暖了我們的歲月,幫我們渡過了那一個個寒冷的冬天。如今,也成了歷史的一頁,而不會復返。</p><p class="ql-block"> 那些雖然清貧、艱苦,而又有趣、快樂的童年時光,在未來的人生歲月里,在心靈深處會仍然閃現(xiàn)……</p><p class="ql-block"> 2025.11.03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