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前些年的12月5日,我到中國地質博物館參觀由黑龍江省黑河市等多家聯(lián)合舉辦的“與共和國同命運知青展覽”。在“開發(fā)邊疆文化”展區(qū),一幅知青為農場職工照相的照片及事跡介紹,引起我對以往的一段往事的回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自從在中學物理課上學了光學知識以后,我就對照相與成像技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做為物理課代表,我曾帶領有著同一愛好的課余活動小組的同學們多次做過相關的實驗。沒想到到了東北農場居然派上了用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時農場的公益文化條件差,照相對許多人就是一種奢望。當地的許多人長多大,居然沒有照過相,就像身居深山溝從未見過火車,認為那是會跑的房子一樣。遇有必須要有照片的事情,就需要到幾十里以外永安小鎮(zhèn)上的一家小照相館兒跑一趟,或者要坐火車到雞西市或密山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無意中,我知道學校的副校長家有一架120單反照相機,是德國老式名牌。</p><p class="ql-block"> 副校長是一九五八年的轉業(yè)干部,為人謙和豁達,當得知我想借用他的照相機后就爽快地拿給了我。趁著回京探親的機會,我到北京東四路口的一家照相器材商店,用微薄的工資買了一些120膠卷、印相紙、顯影液和定影液。寒假一結束就急忙趕回農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第一個找我照相的是學校的校工老梁頭兒,他四十幾上剛成家,想照一張全家福寄給山東老家的爹娘。</p><p class="ql-block"> 一天午飯過后,陽光燦爛,我們如約來到他家的房山頭兒,將一塊幾平米大的淺藍色布掛在墻上,他們一家五口擺好位置,調整好相機的光圈、距離與曝光時間,咔嚓一聲就照完了。一家人高興地一個勁兒的道謝,只盼著能早點看到相片,早點寄回老家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用手動相機照相只是第一步,接著還要沖洗膠卷與洗印相片。我的洗相技術經驗積累是從一次失敗的教訓開始的。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副校長送小兒子到湖南老家交給爺爺奶奶撫養(yǎng),他用相機留住小兒子幼小的身影。從湖南返回后,他將膠卷交給我沖洗。我將自己居住的只有六平米的茅草小屋的前窗用被子遮嚴,換上紅燈炮,布置成一間臨時洗相室。請同是轉業(yè)干部的一位老師在門外給看著沖洗膠卷的時間。在微弱的紅色燈光下,我先沖洗了三個膠卷,效果不錯。沖洗副校長的膠卷,我格外小心。首先完成了膠卷的顯影,膠卷黑白成像十分清晰,我心中暗喜,只等將底片的效果告訴副校長。我兩手拿著顯影后的膠卷兩端,輕輕地在盛有定影液的器皿里漂洗定影。操作了一會兒,我向窗外大聲詢問時間,外邊回答,行了行了,已經夠五分鐘了。我用夾子夾住定影后的膠卷一端,將它掛在平時搭毛巾的繩子上,揭開窗戶上的遮光被子。在等待膠卷晾干的過程中,忽然發(fā)現最后沖洗的膠卷的影像突然發(fā)生了改變,原本清晰的底片影像,一下子出現許多龜裂的紋路。我一下子就懵了,這顯然是定影時間不足或定影液濃度降低。之后,我是怎么愧疚與尷尬地向副校長道歉的,至今已記不清了。只知道,副校長仍將他的相機放到我哪里。價值不菲的相機竟長時期地成了我自己的專用物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幾年中我為學校許多師生留影,為周邊的職工照相。我的照相、洗相技術水平也日臻提高。漸漸地,我不滿足一般的照相洗相了,開始琢磨起放相技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因陋就簡,就地取材,自己制作放大機。我將一個廢棄的鋁制暖瓶外罩進行剪裁,做為放大機的光源外殼。用牛皮紙疊出、粘連、著色,做成可以伸縮的黑色暗箱,用于調整放大機的成像焦距。請連里的車工做出放大機的金屬支架與暗箱升降旋桿。自己用木板制作帶有常規(guī)印相功能的盒式放相平臺。請家人從北京郵來兩塊半凸鏡和一塊放大鏡。一臺放大成像機做好了,幾經調整終于可以用于放相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有了放相機,我的照相活動與應用范圍也擴大了。幾年中,我用照片記錄學校的教學觀摩課的場景,為學校舉辦反映教書育人活動大型圖片展覽提供影像素材。用“光”留下師生進行建校勞動,開展文藝演出與體育活動的身影。拍照舞臺劇照。拍照需要人工補光,我就利用硬紙板制作成梯形照明燈的燈罩,里面襯上香煙錫紙,效果也不錯。 </p><p class="ql-block"> 光學是一門科學,照相純屬于個人愛好。在東北農場生活期間,它客觀上也為周邊的文化發(fā)展起到了一定的作用。</p><p class="ql-block"> 現如今,在智能手機與數碼相機面前,這些本拙而落后的照相洗相方式,已經因“精神磨損”而遠離人們的生活。但是,它對于我來講,仍覺得有意義,因為它不僅讓我通透了手動照相印相的物理原理 (至今的物理光學教材仍保留著這些內容),而且留住了那段蹉跎歲月的影子。</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當年部分留影</p> <p class="ql-block">感謝鄧美榮、楊立華同學保留這些照片已近半個世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