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一直想去一趟蘇州天平山看看。</p><p class="ql-block">這個(gè)季節(jié)天平山古楓正是火焰般色彩，天平山是江浙滬一帶有名的賞楓之地，不盡古楓珍貴，更使能走近看看被譽(yù)為宋朝“第一完人”，”中國古代第一人”范仲淹，那里有他的紀(jì)念館。</p> <p class="ql-block">11月29日，天氣很好。登臨天平山，漫山古木如火如荼，最引人注目的，卻是山麓那一片虬枝崢嶸的古楓林。當(dāng)?shù)厝耸来鄠鳎哼@些楓香古樹，皆為范仲淹十七世孫范允臨于明萬歷年間手植，至今已逾四百年。</p> <p class="ql-block">范仲淹與天平山的羈絆，始于家族。這里安葬著他的先祖，他少年時(shí)曾在此苦讀。后世加諸他身的“完人”譽(yù)稱——文能《岳陽樓記》傳千古，武能鎮(zhèn)守西北御邊關(guān)，政能推行新政圖變革，德能“先憂后樂”勵(lì)萬代——似乎過于完美，完美到近乎抽象。而天平山的楓，卻以另一種方式，為這個(gè)抽象的形象，注入了具象的溫度與永恒的張力。</p> <p class="ql-block">你看那古楓：其干并不筆直參天，而是盤曲遒勁，節(jié)瘤遍布，仿佛承載著無數(shù)風(fēng)雨的年輪；其枝恣意伸展，不拘一格，甚至有些桀驁。這多像范仲淹的一生？并非一帆風(fēng)順的青云路，而是三起三落，在朝堂的“風(fēng)雨”中砥礪出的嶙峋風(fēng)骨。那“寧鳴而死，不默而生”的鏗鏘，不正似這楓樹掙脫束縛、向天空伸展的姿勢(shì)嗎？</p> <p class="ql-block">初冬，楓葉轉(zhuǎn)紅，不是羞澀的緋紅，而是濃烈到近乎悲壯的赭紅、丹紅、血紅色，將整座山巒點(diǎn)染成一幅磅礴的油畫。這紅，是沉淀，是爆發(fā)，是生命在嚴(yán)寒將至前最熾烈的宣言。</p> <p class="ql-block"> 它照見了范仲淹精神的核心：“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边@“憂”，并非愁苦，而是如同楓葉對(duì)季節(jié)的敏感，是對(duì)天下痛處的先覺與擔(dān)當(dāng)；這“樂”，亦非私歡，是愿將自身如紅葉般燃盡，換取人間清朗的至高情懷。</p> <p class="ql-block">更動(dòng)人的在于其后世。范允臨植楓，絕非偶然。這既是血脈的追遠(yuǎn)，更是精神的承繼。他將先祖文字中無形的品格，化作了天地間有形的、生生不息的色彩。</p> <p class="ql-block">自此，天平山的楓，便不僅是自然之景，更成了一座精神的豐碑，一個(gè)家族的文脈圖騰，年年歲歲，以絢爛的顏色向世人講述著什么。</p> <p class="ql-block">今日賞天平古楓，賞的何止是秋色？是透過一片紅葉，與千年前那顆“古仁人之心”的共振。范仲淹的“完”，或許正在于他的人格如這古楓：根，深扎于家國土壤；干，歷經(jīng)風(fēng)霜而挺拔不屈；葉，在屬于它的季節(jié)，毫無保留地燃燒，最終將精神化為遍野爛漫，蔭庇后世，紅透千秋。</p> <p class="ql-block">山風(fēng)過處，紅葉颯颯。那聲音，仿佛依舊是那句滾燙的話語，在天地間回響，一年又一年，紅了又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