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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zhèn)隨憶之魚花塘

王立武

<p class="ql-block">文章作者：褚明</p><p class="ql-block">美篇制作：立武</p> <p class="ql-block">　　先前小鎮(zhèn)的西南角，在蕪寧公路和扁擔河的轉(zhuǎn)角處，有一片低洼的水面，面積大約有三四十畝。據(jù)小鎮(zhèn)上的老輩人講，上個世紀之初，在蕪寧公路尚未橫穿這片水面之前，這泓碧水與扁擔河相通，直抵西面的向陽村那邊，是個很大的回水灣。與環(huán)繞小鎮(zhèn)東面的那條數(shù)百米的長溝，通過馬驛街一處石制“斗門”（一種用來調(diào)節(jié)水位的古老的水利設(shè)施）相通，在水盈水枯時能興利除害。</p> <p class="ql-block">　　與扁擔河相通，自然與長江相連。估計在小鎮(zhèn)建埠初期，這里應(yīng)該是四周皆為湖澤，水清草豐，鷺鷥飛掠，魚蝦淺游，是個適宜人居的原生態(tài)水鄉(xiāng)。篳路藍縷的老輩們看上了這塊風水寶地，停下腳步，棲息周邊，筑居置業(yè)，開枝散葉。加之人勤天佑，物產(chǎn)富饒，這里漸成了一個江東小鎮(zhèn)。小鎮(zhèn)南面鎮(zhèn)南村的環(huán)湖又寬又高的的大埂，應(yīng)該既是先人們攔湖筑田的屏障，又是早期的馬驛街雛形。</p><p class="ql-block"> 不知何時，大約是為了防汛安瀾，取直修了扁擔河南邊的大堤，從此這片湖面便告別了大江大河，成了小鎮(zhèn)的一個內(nèi)湖。</p><p class="ql-block"> 我與這個內(nèi)湖有緣。出生就在緊挨著湖東岸的馬驛街上那座略有點徽派風格的老屋里，在這里度過了快樂的童年。</p><p class="ql-block"> 自打記事起，夕陽西下的時候，常喜歡透過老屋的木窗，向西張望著不遠處的那片淡藍色的不見舟楫、波瀾不驚的水面。晴天傍晚的時分，天邊的一抹晚霞投入水中的倒影，別一樣的美。婆娑的樹影，微微蕩漾的湖水，沿著湖邊的野徑來去匆匆的行人，這些元素讓這片水顯得特別的靈動……</p><p class="ql-block"> 梅雨天里，漲滿了的湖水猶江南的少女，更加的嫵媚。水天相接，煙雨濛朧，蓑影移動，樹低枝曳，鴨鳧鳥翔……曼妙的江南煙雨圖就定格在老屋的窗前。</p> <p class="ql-block">　　長大后，這片水的周邊便成了我們童年找樂的地方：幾個小伙伴常常在水邊玩用瓦片掠水的游戲，看誰手中的瓦片擦著水面飛行的更遠；折幾枝湖邊的垂柳，編成柳帽戴在頭上，模仿野戰(zhàn)拉練的軍人，在湖邊沖殺；趁大人不在，偷偷的把岸邊的小船纜繩解開，哼著小調(diào)把船劃向湖心，船在水中打漩，嚇的大喊“救命”……</p><p class="ql-block"> 最難忘的當屬大概是上小學(xué)三年級的時候，剛剛認識了幾個漢字，受小鎮(zhèn)石板街上文化站墻上刷的“深挖洞、廣積糧、不稱霸”標語的影響，帶著愛民、華寶、老五幾個玩伴，在臨湖邊找了個土墩，花了將近一周時間，用鍬、鏟挖了個二三米見方的“防空洞”，煞有介事的玩起“防空演習(xí)”。各人從自個家里“偷”點糕點零食，躲進防空洞里分享。狹窄的“防空洞”里騰挪不開，身上弄得全是泥土，回家少不挨一頓臭罵。只是后來一場大雨把“”防空洞”澆塌了，我們都心疼不已。</p><p class="ql-block"> 這片湖水也給小鎮(zhèn)人帶來了大自然賞賜的美食。因水質(zhì)很好，魚蝦特別的多，隨手可獲的河蚌螺絲也挺大的，味道鮮美?！拔母铩敝杏卸螘r間，被打為“走資派”的父親賦閑在家，偶有去湖邊釣釣魚打發(fā)時光，經(jīng)常能釣到十幾條大小不一的鯽魚、鳊魚。我也用根細竹竿，系根尼龍線拴個魚鉤掛個蚯蚓，跟在父親后面在湖邊垂釣，當然魚獲很少，偶爾釣條鯧魚或是“”胖胖皮”，也會樂呵一陣，跟父親的魚獲是無法相比。</p> <p class="ql-block">　　大姐二姐卻是鐘情于去湖里釣蝦子，而且有點“釣技”。她倆掌握了河蝦喜歡在夏秋的傍晚覓食的習(xí)性后，經(jīng)常是在下午放學(xué)后，便扛著自制的紗布蝦釣，沿著湖邊水淺的坡灘選好位置，在蝦釣中擱點油餅與稻糠拌好的餌料，沉入水中，隔十五分鐘左右開始挨個“起釣”。漸漸露出水面的蝦釣中，幾只活蹦亂跳的青殼大河蝦讓姐姐們笑逐顏開，趕緊用手捉住放進水桶里，再放點餌料，繼續(xù)把蝦釣沉入水中，再去“起”旁邊的另一個蝦釣……</p><p class="ql-block"> 直到月上樹梢時，二個姐姐才一人扛著濕漉漉的蝦釣，一人拎著圓圓的小木桶，帶著收獲的歡心，走在回家的湖邊小路上。</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家里餐桌一定是有一盤韭菜或青椒炒河蝦的美食的。</p><p class="ql-block"> 有時候，我也湊熱鬧去幫姐姐釣蝦子，才發(fā)現(xiàn)并不簡單：除了要耐著性子外，從水中收起“蝦釣”還要有一把力氣，速度控制也有講究：初始輕慢隨后加快出水速度，防止驚動河蝦逃竄。傍晚時分塘邊草叢里的蚊蟲叮咬也是個苦不堪言的事，胳膊上小腿間，留下了一個個奇癢無比的小紅皰。捉蝦時手指給蝦的長鰲夾一下或鋒利的蝦頭戳一下，也是很疼的。真可謂是“誰只盤中蝦，只只皆辛苦”。</p> <p class="ql-block">　　日后的這片“躲”在石板街后面的水面逐漸被綜合開發(fā)利用了：鎮(zhèn)上的學(xué)校在湖的東面填了很大一塊平地，建了兩個簡易的籃球場，還有跳遠的沙坑，除了能滿足學(xué)生上體育課、開運動會外，還成了小鎮(zhèn)的露天電影院。那時候公社電影隊大約一個月左右，為小鎮(zhèn)居民在操場上放場電影。這塊曾經(jīng)的水面“華麗轉(zhuǎn)身”為承載著我們的鍛煉和娛樂的“快樂操場”。</p><p class="ql-block"> 七十年代初始，小鎮(zhèn)上的供銷社、糧站、學(xué)校沿湖邊陸續(xù)建起了一些職工宿舍，食品公司也靠西邊建了個屠宰場等。隨著小鎮(zhèn)人口的增加，湖西南邊大埂上也建了些農(nóng)家私宅，以草屋居多，漸漸的與馬驛街連成一體。原來悠靜的湖，一下變的熱鬧起來，與之而來的是湖的水質(zhì)也不如先前那樣清澈了。</p><p class="ql-block"> 讓這片湖水真正的改變了原狀的，還應(yīng)是鎮(zhèn)上的魚苗場，把這片湖分割成七八個小型的方方正正的“魚花塘”。</p><p class="ql-block"> 所謂的“”魚花塘”，就是分類孵化養(yǎng)殖各種小魚苗的。由于每種魚苗習(xí)性食性不太一樣，為了保證品種純正，魚苗場是按魚類把魚苗放入不同的池塘里生長。這樣一來，原來有點規(guī)模那片水面，便成了一塊塊“豆腐干”似的小方塘，窄窄的埂壩生生的割裂了那片大自然恩賜給小鎮(zhèn)人的那片水面。</p><p class="ql-block"> 自此，這片水面有了一個正式的“官名”——魚花塘。</p><p class="ql-block"> 好在靠西南面的那一片約有二十畝的水面保留了下來，雖也屬漁苗場管理，但基本保持了塘的原貌，相對開闊一些。沿岸散落著披著垂柳的老樹，湖中還有戲水的鵝鴨和偶爾在水中打著水花的鰱鳙，夏天也能見到住在大埂上的村民光著膀子，到塘里游水避暑的?？偹氵€像個江南水鄉(xiāng)“塘”的樣子。</p><p class="ql-block"> 由于建了魚花塘，魚苗場的工人定期在這片水面作業(yè)，就是用網(wǎng)把那些小魚苗收攏在一塊，稍大一點的便裝入魚桶，送去其他水面放養(yǎng)。每當此時，塘邊總有些圍觀的小鎮(zhèn)居民，爭搶著從網(wǎng)縫中揀點小雜魚回去喂喂小貓。</p><p class="ql-block"> 為了察看魚苗的生長和水質(zhì)的變化，魚苗場派人值守巡塘，順帶禁止小鎮(zhèn)人在這片水面釣魚。以前隨時扛個漁竿去湖邊釣魚，這一來就沒那么自由了。我倒是經(jīng)常趁他們午休的時候，“偷著”過把癮。一般是去馬驛街后面那邊相對偏一點地方，釣個個把小時。運氣好也可釣幾條鯽魚。但心里總擔心被那個看塘的老唐發(fā)現(xiàn)，隔著幾十米遠扯著嗓門喊不準釣魚還算好的，冷不丁地從后面一聲吼，想跑都來不及。盡管跟老唐也熟悉，但他職責在身，也不能讓他為難。只要他一喊，還是乖乖的收起漁具打道回府。本來休閑愜意的釣魚不如以前那么爽了。</p> <p class="ql-block">　　盡管少了些釣魚的樂趣，但魚花塘還是和我的生活有著“”親密接觸”的：去中學(xué)操場打球，偶爾球落魚花塘中，那就要磚塊擊水，讓水浪把球送到埂邊；去蕪寧公路乘五路車或去向東路那邊，住在小鎮(zhèn)石板街馬驛街一帶的人，都習(xí)慣從魚花塘的塘邊走過去。晚上散步有時也沿著水邊走一圈，權(quán)當魚花塘就是小鎮(zhèn)的天然公園。</p><p class="ql-block"> 走在魚花塘的岸邊，自然是沾了滿滿的地氣，心里也覺得生活有了底氣，這種日子過得充實。以湖為鄰與水親近，應(yīng)是當年小鎮(zhèn)人與生俱來的習(xí)性。</p><p class="ql-block"> 曾經(jīng)的魚花塘如同小鎮(zhèn)的命運一樣，已不復(fù)存在了。因為征地填湖，當年一個個宛如珍珠鑲嵌在小鎮(zhèn)周邊的溝湖都無覓蹤影，讓小鎮(zhèn)早已失去當年水鄉(xiāng)俊俏靈秀的模樣，實在是件憾事。</p><p class="ql-block"> 偶在夢境里，閃現(xiàn)過當年小鎮(zhèn)那片水的模樣。包括魚花塘在內(nèi)，曾經(jīng)帶給小鎮(zhèn)人生活中許多方便和恩惠的那些溝湖渠汊，也只能是夢里相見了。幸好，小鎮(zhèn)的扁擔河尚在。</p> <p class="ql-block">文中配圖為網(wǎng)絡(luò)下載，謝謝作者。</p><p class="ql-block">昵稱：王立武</p><p class="ql-block">美篇號：54976624</p><p class="ql-block">時間：2025年12月4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