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今天,我五十九歲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中午和弟弟一起陪母親吃了碗簡簡單單的長壽面。窗外的陽光很好,灑在母親的白發(fā)上,暖融融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個生日,是父親走后的第一個生日。按照家鄉(xiāng)習(xí)俗,今天也是他的“四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上午,照料母親早飯后,我去了血站,完成了人生的第246次獻(xiàn)血。</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還記得2002年12月20日,父親做了心臟支架手術(shù),在病床上休養(yǎng)時他曾拉著我的手說:“孩子,往后有能力了,別忘了回報社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2003年1月3日父親出院,1月6日,完成年終決算,我便第十次登上了獻(xiàn)血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二十三年過去了,彼時他初愈的關(guān)切目光,至今仍清晰如昨,父親的這句話我一直記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從第十次到第二百四十六次,從父親的囑咐到我自己的習(xí)慣——這或許就是傳承最樸素的模樣。</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父親用他的一生教我:一個人的價值,不在于他擁有了什么,而在于他給予了什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二十三年前,他出院后我第十次踏上獻(xiàn)血車;二十三年后,在他“四七”祭日的頭一天,我再次伸出臂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血液流出身體的那一刻,我感到一種奇異的圓滿——仿佛每一次捐獻(xiàn),都是對父親那句叮囑的回應(yīng),都是將他給予我的生命,以另一種形式歸還給這人世間的溫暖循環(huá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父親,您看,您種下的善念,女兒從未敢忘。</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中午回家,我和特意趕回家的弟弟與八十七歲的母親相對而坐,同吃一碗簡單的壽面。熱氣氤氳中,我們聊起您,聊起往年今日您總會說的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母親胃口很好,她說這面里有“長長久久”的寓意。我知道,我們都在學(xué)習(xí)如何帶著對您的思念,繼續(xù)把日子過得安穩(wěn)而有溫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忽然明白:父親從未離開。他活在我的血液里,活在我每一次伸出手臂的選擇里,活在我陪母親吃的每一碗面里。</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五十九歲,仿佛站在人生一道新的門檻前。我不再年輕,但臂膀依然有力,血液依然滾燙。父親,您教會我的,不只是善良,更是一種堅韌的生命態(tài)度:以熱血澆灌世間的需要,以平常心守護(hù)家庭的暖意。</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今日無蛋糕,唯熱血一盞,壽面一碗,母愛滿懷,及對您無盡的追思。</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便是我最好的生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寫于父親四七祭日,吾五十九歲生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