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昵稱: 護花使者</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美篇號:51304056</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照片: 護花使者</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總覺著,這生命像一場無有終點的行旅。我們皆是那背著無形行囊的過客,山一程,水一程,風一更,雪一更地往前走。這“山”,是現實中橫亙的嶙峋坎坷,也是心境內里壘起的、難以逾越的丘壑;這“水”,是歲月滔滔的流逝,也是情感中那些幽深難測、暗流洶涌的漩渦。我們攀過一山,又見一山,渡過一水,復臨一水,筋骨勞頓了,心神也便在這無盡的跋涉中,漸漸地被磨出了一層溫潤而又堅韌的光澤。</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般行得久了,看得多了,起初那點汲汲于目的地的焦躁,便像被雨水洗過的山石,褪了火氣,顯露出底下沉靜的紋理。我們開始學會在奔波中駐足,在喧嘩里內觀。于是,仿佛是在一個宿雨初霽的清晨,或是某個落日熔金的黃昏,心頭那層蒙蔽已久的薄翳,被一陣不知來處的清風吹散了。我們終于讀懂浮生相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相擁”,并非單指與某個具體人兒的纏綿。它是一種更為廣闊、更為深沉的契合。是行至山巔,與那獵獵天風、莽莽云海的相擁;是憩于水畔,與那脈脈流光、悠悠倒影的相擁。是春日里,欣然接納一場不期而至的杏花雨;是冬夜里,安然領受一窗沉默無語的漫天雪。</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更深一層的,是與這整個浮世、與自身命運的相擁。讀懂那些離別,原是為了讓重逢顯得愈發(fā)珍貴;讀懂那些缺憾,是為了映襯那已然擁有的圓滿。我們擁抱生命贈予的所有歡欣與創(chuàng)痛,不再視坎坷為仇敵,而是將其看作砥礪心性的礪石。這“讀懂”,是一種了然的慈悲,是一種歷經千山萬水后,與生活達成的、溫柔的和解。于是,那漂泊的靈魂,仿佛終于尋到了一處可以安然棲息的港灣,縱然身仍在旅途,心卻已有了歸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既已心安,便生出了抒寫的欲望。這浮生萬象,這內里波瀾,如何能付諸筆端?不是工筆細描的實錄,也非洋洋灑灑的史詩,只是撇一筆,捺一筆,那般疏疏落落地,隨心寫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撇捺”之間,是中國書法最精髓的筆法,也是為人處世最本真的姿態(tài)。一撇,是出鋒,是飄逸,是生命向外舒展的鋒芒與姿態(tài),是那些我們愛過的人、行過的路、做過的夢;一捺,是收斂,是沉著,是向內收束的定力與根基,是那些我們堅守的道、持守的心、不忘的本。這一放一收,一揚一抑,構成了一個“人”字,也構成了我們全部的人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們用這簡單的撇捺,去大寫人間春秋。這“春秋”,不僅是四季的輪回,更是歷史的沉淀,是個人生命的編年。我們寫下的,不是帝王的功過,將相的傳奇,而是屬于我們自己的人間煙火。是母親燈下縫衣時那一聲溫柔的嘆息,是父親轉身時那一個逐漸佝僂的背影;是初戀時那一封寫了又撕、撕了又寫的信箋,是深愛后那一個無需言語、卻無比堅定的眼神。我們將這些細微的、珍貴的瞬間,用情感的墨,飽飽地蘸了,鄭重地落筆在時光的宣紙上。墨跡或濃或淡,筆觸或工或拙,都無妨,因其真切,便自有一股動人的力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然而,最高明的畫師,深知“計白當黑”的妙理;最動人的文章,也懂得“此時無聲勝有聲”的意境。在這幅以人生為紙、以經歷為墨的長卷上,我們亦需懂得留白情與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將這世間最濃烈、最復雜的情感,付諸于無言的留白,是一種極高的智慧與境界。那情,不必日日掛在嘴邊,它便在彼此沉默的凝視里,在危急時自然而然伸出的手中;那愛,也無需時時刻刻的證明,它便在那盞為你而留的夜燈里,在那杯不燙不涼、剛剛好的茶水里。這留白,給了情與愛呼吸的空間,讓它們不至于被過度的言語與形式所窒息。它像國畫里那一片空濛的遠山,像音樂里那一段悠長的休止,看似無物,實則蘊藏著無限的想象與可能,是整幅作品氣韻流動的關鍵。正是這情與愛的留白,使得我們“大寫的人間春秋”,避免了擁塞與匠氣,而具有了一種空靈、悠遠、回味無窮的韻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行旅的疲憊,書寫的暢然,與留白的余韻,最終都需要一份溫暖的慰藉。于是,便想買酒添香袖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買酒”,買的并非酩酊大醉的疏狂,而是一份獨處的、微醺的閑情。在某個雪夜,或某個雨夕,燙一壺淡淡的酒,不必有朋自遠方來的熱鬧,只一人獨對窗外的夜色。那酒香,是糧食的魂魄,是歲月的沉淀,它裊裊地升起,與案頭那縷若有若無的書香、茶香交織在一起,便成了這世間最雅致的“香”。</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而“添香袖”,更是一個極盡婉約與柔美的動作。那香氣,不只是酒香、墨香,更是這整個生命歷程中,所有美好記憶沉淀下來的芬芳。是山間清晨的草木清氣,是水畔黃昏的荷風淡遠,是愛人身畔的溫存氣息,是浮生相擁后那一片心境的澄澈與安然。我們將這所有的“香”,細細地、溫柔地,添滿自己的衣袖。于是,一舉手,一投足,便都帶上了這內在的、詩意的芬芳。這香氣,不為取悅他人,只為滋養(yǎng)自己。它提醒著我們,縱然行過千山萬水,歷經人間春秋,我們的內心,依舊保有一片柔軟的、芳香的凈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山水一程,是我們走過的路;春秋一筆,是我們寫下的書。而那無盡的思念,便在這路途與書寫之間,化作了最為智慧的留白,與最為溫暖的酒香。它不粘滯,不苦澀,只是那樣淡淡地縈繞著,如衣袂間的暗香,陪伴我們,走向下一程的山水,落筆下一章的春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