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暖陽）童年的灰棉襖來過 <p class="ql-block">當年，在我穿上新棉襖以最快的速度扎進孩子堆里的時候，只知道新棉襖不透風(fēng)，很暖和。長大以后，才明白我穿過的那些灰棉襖與“救濟”這個詞有關(guān)。多年以后，在本單位開展的為貧困戶“送溫暖”系列活動中，也許是觸景生情吧，我就常常想起當年政府給予的“救濟”。因為，我家當年是救濟戶，我是救濟對象，是實實在在的受益者。</p> <p class="ql-block">六七十年代的農(nóng)村，捉襟見肘的日子司空見慣。孩子多的大家庭就更為艱難了。深秋一過冬即至，一場秋雨一場寒。小雪節(jié)氣過后，母親就為一家人怎么過冬而發(fā)愁了。人們都說“大穿新，二穿舊，老三只穿補丁頭。”我這個排行老四的蘿卜頭，連帶補丁的衣服也輪不上。況且我前有兩個姐姐后面還跟著個弟弟。這樣的窘境下，母親只能眼巴巴地等著上面的救濟。政府每年會下?lián)苌倭康木葷Z、救濟布，救濟的糧食與布會送到大隊部或代銷店，然后有大隊通知救濟戶去登記領(lǐng)取。</p><p class="ql-block">領(lǐng)救濟的時候已經(jīng)很冷了，大隊部在我的家后面，一出門往北，西北風(fēng)就嗖嗖地往我的領(lǐng)口或衣縫里鉆，我把頭用力地縮一縮，掩緊漏風(fēng)的破棉襖，絲毫沒有退卻的意思。不知為什么，只要提到大隊部，就像有什么熱鬧可看似的，非要跟在哥哥或母親的身后跑一趟。</p> <p class="ql-block">代銷店里的布只有兩種，一種是暗黃色布，較薄，布織得很粗，肉眼能看到布紗里有密密麻麻的褐色雜質(zhì)點，但感覺很軟；另一種是灰色的勞動布，摸上去硬綁綁的，但很厚。代銷點人攤開布先用尺子丈量，然后做記號，撕暗黃的棉布時聲音沉悶，撕灰色勞動布時“滋啦滋啦”的聲音很響，看上去也很費力氣。</p><p class="ql-block">布一旦拿到家，母親便請來大姑媽幫忙，她們在小桌子上端詳、比劃、裁剪，晚上就在油燈下開始縫補，一般兩三天的功夫新棉襖就做成了。等待新棉襖的心情是迫切的，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問母親新棉襖做好了沒有。新棉襖上身那天，那渾身上下像著了火似的暖和。母親幫我整理領(lǐng)口，撫平前襟后背時，她熱呼的雙手，她溫暖的額頭，她充滿母愛的氣息讓我永遠銘記。</p><p class="ql-block">姐姐弟弟和我接二連三都穿上了新棉衣，可母親手里的事還沒做完，她把我們脫下的破棉襖拆下來分成舊布襯與舊棉絮。緊接著用舊布搭配上做棉襖的下角料糊骨子、做鞋子，灰色勞動布做鞋幫既結(jié)實又耐磨。</p> <p class="ql-block">小時候的我很能瘋，一套棉衣穿上身不久就要綻襠，因過于頑皮紐扣經(jīng)常脫落，胳肢窩也經(jīng)常在與小伙伴的拉扯中開花?；氐郊揖徒?jīng)常受到母親的數(shù)落，但數(shù)落歸數(shù)落，只要能騰開手，母親都會把我拉到身邊，她找個小凳子坐著，我就站在她面前，一針一線地把脫落的扣子釘上，把拉扯開的部位重新縫紉起來。</p><p class="ql-block">有一年寒天，母親除了用救濟布給我做了新棉襖，還在春節(jié)前為我做了件外套穿在棉襖外面，母親說外套擋臟又壓風(fēng)。第一次穿上一件灰色新套衫，心情特別好。母親知道我穿件新衣服肯定要去大莊上溜一趟，于是叮囑我不要太皮，過年要穿著它去給外奶奶拜年呢。我一邊答應(yīng)著母親，一邊撒歡兒往大莊跑。</p><p class="ql-block">寒天雖然很冷，但擋不住好動的孩子。到了大莊上正趕上伙伴們在做跳房子游戲，跳房子踢瓦片是我的強項，可那天我一時興奮忘了帶自已的瓦片，于是我就到處尋找，就在跳房子的不遠處發(fā)現(xiàn)了一只丟棄的破缸頭，見了一地碎片我當然是如獲至寶。黑亮亮的碎片正是跳房子踢瓦的好材料。我拿起旁邊的石頭敲掉瓦片邊緣上鋒利的邊口，一塊圓圓的“踢瓦”成形了。看看還有幾塊稍作修理就是“成品”，我舍不得丟下它們，索性都裝進了我新衣服的口袋里。</p> <p class="ql-block">中午回家，母親看到我沉重下墜的口袋，問我都裝了些什么，我一瞧母親的臉色不好看，想掏已經(jīng)掏不出來了，再細看，新布口袋已經(jīng)被瓦片磨出了幾個小洞。母親那天很生氣，抓到我就給了一巴掌。最后，哥哥姐姐一起動手，掏了半天才把瓦片掏出來。沒到年三十，新衣服就被我糟蹋壞了。母親氣得罵我敗家，說愛糧食人餓不死，惜衣才能有衣穿，并說下年再不給做新衣服了。我為違背了母親叮囑而懊惱，更心疼那件剛穿上身就被磨出洞的新外套。</p><p class="ql-block">小時候，過寒天就是那一件空心灰棉襖，從冬到春不下身，經(jīng)過幾個月的磨爬滾打一套棉衣只能管一年。那會的救濟布雖然做工粗糙，但有了那些粗布，再湊點棉絮，御寒的衣服就有了著落。正是那一年一度的救濟，才讓貧困人家的孩子不受凍。正是母親在勞動的間隙，在小飯桌上的精打細算，在油燈下的縫縫補補，才讓我們兄弟姐妹在寒冬到來的時候像同齡人一樣體面的走出家門。以前，總感覺冬天是個漫長又難熬的季節(jié)，如果沒有上面給予的救濟，童年的日子真的無法想象。</p> <p class="ql-block">幾十年的發(fā)展變化，讓我做夢也沒想到會有如今的好日子。以前的粗大布、灰棉襖早已不見了蹤影，那硬得像鐵殼一樣的布單鞋如果有，它一定是一件只能看一看的老古董。但不管到哪天，弱勢群體與困難家庭還會存在，不論數(shù)量多少仍然受到黨和政府的關(guān)注。前些年的“走基層，送溫暖”活動，它與過去的救濟相比，在內(nèi)容與形式上雖然有所區(qū)別，但都是黨和政府關(guān)心、關(guān)注、關(guān)愛人民疾苦的具體體現(xiàn)。人民生活從溫飽到小康已經(jīng)有了質(zhì)的飛躍。但確保家家戶戶吃得飽穿得暖，仍然是各級政府始終要兜住的底線。</p><p class="ql-block">作為曾經(jīng)接受過政府救濟的一分子，回想過去，每一尺粗布，每一斤糧食，傳遞的都是黨和政府給予人民群眾的一份溫暖；每一件棉衣，每一頓飽飯，都是天下母親日日夜夜的辛苦操勞。</p> <p class="ql-block">如今的衣柜里，棉衣單衣羊毛衣，讓你目不暇接又眼花繚亂?？稍趲资昵埃掌胀ㄍǖ幕颐抟\是我冬天里的“標配”?？梢韵胂袼⒉缓每矗诋敃r的條件下，有一件那樣的棉襖，就無懼漫長的冬天了。</p><p class="ql-block">圖片 網(wǎng)絡(luò)（鳴謝原創(chuàng)）</p><p class="ql-block">背景音樂 美篇曲庫</p><p class="ql-block">2025年12月12日（天泉小鎮(zhèn)）</p> 感謝您的來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