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去江沿兒玩耍 <p class="ql-block"> “江沿兒”,是哈爾濱人對松花江流經(jīng)市區(qū)一段兒江邊兒的親切稱呼。說到江沿兒,總會給家鄉(xiāng)人帶來一種美美的親切感。“江沿兒”的稱呼像一種特定的家鄉(xiāng)語言,隨時能喚醒身處異地哈爾濱人的悠悠鄉(xiāng)愁。</p> <p class="ql-block"> 說小時候的事兒總離不開鐵路四院兒,我家就住在這個大院子的西南角兒,俗稱旮旯那片兒。旮旯里住著的和我同齡的張二小兒、張占生、小肥兒等個個都有兩三個兄弟姐妹,唯獨小福林哥兒一個顯著比較孤單。建國初期的兒童游樂場所少是不爭的事實,但太陽島、兆麟公園等處也可以成為孩子們的樂園。我沒聽說哪個小伙伴兒去哪兒游樂過,也不曉得哪位家長領(lǐng)著孩子逛逛大商店。大人們都忙著上班和顧及家里的柴米油鹽,哪有時間陪著孩子?xùn)|游西蕩找清閑啊。</p> <p class="ql-block"> 我第一次踏足江沿兒是1956年的夏秋交替之際,那時我還沒滿五周歲,記憶中的場景一段兒一段兒地,時隱時現(xiàn),但今天說的事兒真真地主要靠自己的回憶。能去江沿兒玩兒是因故發(fā)生的事兒,我盡量把這件事兒的前因后果說明白。</p> <p class="ql-block"> 有一天天黑后,爸爸下班回到家,面對病中的小女兒,和媽媽簡單地交談了幾句話后,用襪底板子急促地敲響了間壁墻,如同電話般靈驗,住在隔壁的大姨父大姨幾分鐘后出現(xiàn)在我們家。很快,顧不過來吃飯的爸爸抱起包裹好的妹妹,和媽媽去了醫(yī)院。大姨父和大姨抱著我弟弟、領(lǐng)著我回到了她們的家。那一夜,爸爸媽媽沒回家,我妹妹住進醫(yī)院了。</p> <p class="ql-block"> 接下來的幾天,爸爸早出晚歸,既要上班,又要跑醫(yī)院,忙得很。我和弟弟寄宿在大姨家,得到了大姨、大姨父無微不致的關(guān)懷和照顧。自從有了弟弟,乃至又來了妹妹,媽媽無暇照顧我時,大姨就像媽媽一樣添了一份管護我的責(zé)任。左鄰右舍都知道,我在她的身邊多于在自已家。大姨待我如親兒,在我剛記事兒起深深的親情就開始在我腦中牢牢地扎下根。大姨大姨父對我和弟弟妹妹的好三言兩語道不盡,都裝在心里啦,接著聊今天的正事兒吧。</p> <p class="ql-block"> 后來的某一天,奶奶從關(guān)里家坐火車趕來了,聽說是為了照顧我和弟弟。坐火車方便,不用花錢,因為鐵路職工家屬享受公免待遇。由于送醫(yī)及時,醫(yī)院的妥善治療,妹妹不久就痊愈出院了。發(fā)上的這張照片是秋天照的,是妹妹出院后,在奶奶的張羅下,道里區(qū)的照像館為我家留下了的這張珍貴的合影照,奶奶是想帶回關(guān)里家,讓家鄉(xiāng)的親人們分享快樂。照片里沒有爺爺,爺爺自己留在關(guān)里家種地、看家,照片算不上全家福,有些遺憾。</p> <p class="ql-block"> 發(fā)上兩張示意圖,說明我和大姨家是近鄰關(guān)系,我家住工達里(鐵路住宅四院兒)9號,大姨家住11號,這樣才能有敲墻呼應(yīng)的效果,有事敲墻聯(lián)系真是方便,挺好玩兒,但爸爸媽媽不讓我敲著玩兒。</p> <p class="ql-block"> 早于我記事,家里就有輛自行車,舊的賽車。那是為了上下班方便,爸爸在舊物市場買來的。為了騎行方便,車把是翻起來用的,不用哈腰。到七十年代,這輛車還在使用,我和弟弟騎自行車都是用它學(xué)會的。</p> <p class="ql-block"> 那一天,應(yīng)該是星期日,秋高氣爽,不冷不熱。爸爸把我抱上自行車,沒有兒童座,我只能坐在橫梁上,兩手把著自行手把的內(nèi)側(cè)部位。爸爸告訴我,去鐵路醫(yī)院,看住院的妹妹。盡管這第一次坐自行車大梁感到不舒服,我還是愿意跟爸爸去看媽媽,看妹妹。</p> <p class="ql-block"> 鐵路醫(yī)院處于鬧市,離中央大街不遠,這是我近四十歲時去哈市出差才弄明白的,小時候根本不知道鐵路醫(yī)院在哪里。</p> <p class="ql-block"> 那時妹妹八個月大,經(jīng)治療已轉(zhuǎn)危為安,但暫時出不了院,繼續(xù)觀察治療。想來那時的醫(yī)院管理是比較嚴格的,病人家屬不能進病房,只能是隔著玻璃窗相望。媽媽穿著白底藍條的休養(yǎng)服,抹著眼淚,她已經(jīng)知道,旮旯的鄰居張惠民同是屬羊的小兒子因同一種病搶救不成功,夭折啦。那個小小子也是二張小的弟弟,一周歲的小孩,聽著怪嚇人的。媽媽肯定是為鄰居家的不幸悲傷,更是擔(dān)心自已女兒的病情。不記得爸爸媽媽說了什么話,只記得離開時媽媽又在揉眼睛。</p> <p class="ql-block"> 出了醫(yī)院,我又坐上了自行車,爸爸沒有說什么,順著一條大街往前騎行,爸爸馭著我,我很愜意,我也沒問干啥去,爸爸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唄。長大后,我知道了這條街叫中央大銜,是哈爾濱市赫赫有名的重要街路。</p> <p class="ql-block"> 那條大街走到了頭,眼前豁然開朗,一條寬闊的大江躍入眼簾,“??!這就是大人們口中的松花江啊”。隔江相望,隱隱約約看見的是爸爸告訴我的太陽島,左右看,是一眼望不到邊滾滾東流的江水,見到它壯闊的景象,心里別提多高興了。不瞞你說,這是我八歲遷入長春前第一次見到了松花江。之前,學(xué)著大人們的話,我的幾個小伙伴兒們也“江沿兒、江沿兒”地說,都知道好,但誰也沒來過,今天我捷足先登了,能不興奮嗎。</p> <p class="ql-block"> 記不清有多高了,反正是一級一級地下臺階,下到底就是一片大沙灘,一望無際,往前走出挺遠,才到了滾滾東流的江水邊,怕出危險,爸爸不讓我走進江水,只能望著江水默默地感嘆它的浩瀚。</p> <p class="ql-block"> 在無垠的沙灘上,我前后左右忘情地奔跑,不時地蹲下來,雙手捧起我平生第一次見到的清潔黃沙,盡力高高地揚撒向四周,看見沙子借助地球引力又散落在沙灘上,“啊……”,我忘情地呼喊,盡情地喧泄著稚童難以言表的興奮情緒,可能這就是做為孩童的我表達內(nèi)心世界的一種最好方式吧。</p><p class="ql-block"> 爸爸站在不遠處,習(xí)慣地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我,又不時看看大江,看向遠方,表露著的是慈祥但又不茍言笑的面部表情。爸爸那年虛26歲,后來聽說,在哈爾濱機車車輛廠修機車間工作的他,已是八級機械鉗工,當(dāng)上了領(lǐng)工員。一小,在我心目中,爸爸是比較威嚴的爸爸,對他,我心存些許敬畏。</p> <p class="ql-block"> 這是一次難忘的經(jīng)歷,不滿五周歲幼小的我剛剛有了記憶,印象中,江里有船,江上有橋,江邊有公園,但肯定沒有防洪紀念碑的蹤跡,因為本文開始時我已經(jīng)說明,這件事是發(fā)生在1956年的夏末秋初時,全中國人做夢也不會想到,兩年后的哈爾濱江沿兒將會出現(xiàn)那么雄偉的一座紀念碑啊。</p> <p class="ql-block"> 我能在江邊玩沙子,想必是踫上了枯水期,不算是奇怪的事兒吧,黃河還有斷流時呢。我弟弟小我兩歲,他就沒有我幸運,58年11月搬來長春前,他沒去江沿兒玩耍過,對這事兒,至今他還感覺遺憾呢,糾結(jié)于爸爸媽媽沒有帶他去玩兒過。也難怪,家家孩子三四個,都如待哺的幼雛張嘴等待喂食,家長們不都得忙于上班掙錢養(yǎng)家。并且,那時正是為國家的恢復(fù)而共同奮斗的年代,哪有閑心照顧孩子們的樂趣兒啊。那時的小孩沒去過江沿兒,沒去過公園,沒去過商場,沒去過飯店都屬正常啊。</p> <p class="ql-block"> 回程中,或許我已睏覺進入了夢鄉(xiāng),不知道爸爸怎么把我弄到了家。這次的江沿游玩兒,是我童年的唯一,終身縈繞在我頭腦中,揮之不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