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天越來越冷了。大西北的冬天剛到,零下十幾度的天氣,就凍得人不得不蜷縮成一團,像個站不直的人。街上早出晚歸的人,個個佝僂著背,縮著脖子,雙手插在口袋里,步履匆匆。他們的影子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卻也是彎曲的,仿佛連影子也怕冷似的。我想,這大約就是冬天的魔力,它能讓最挺拔的人也彎下腰來。</p> <p class="ql-block">在這寒冷的時節(jié),本想購買一件衣衫,鎖住體溫。卻在流轉(zhuǎn)的光陰里,淘回來了一把椅子——它不抵御風(fēng)寒,只承托身心。</p> <p class="ql-block">對于這種椅子,喜歡已久。但是七年的克制,終究抵不過一秒的心動。</p> <p class="ql-block">另外,這椅子主要用途也不是尋常坐的,是那些瑜伽人拿來把玩的。每每看他們玩得風(fēng)生水起,優(yōu)雅又輕松,便覺得那椅子上的快樂,大約比衣服里的溫暖更值得追求。 </p> <p class="ql-block">衣服的溫暖是向內(nèi)的包裹,而這椅子上的快樂,卻是向外的生發(fā)。</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那把高背椅前,心里有些發(fā)怵。它對我這樣一個不到一米六的小個子來說,實在是有點難以駕馭。嘗試了幾次,都無法優(yōu)雅地登上去——椅背高得需要我用力踮起腳尖,再笨拙地用手肘撐住,將自己“運送”上去。</p> <p class="ql-block">相機定格的自己,與視頻中那些行云流水的“瑜伽人”隔著山海??善婀值氖?,汗?jié)竦念~發(fā)下,嘴角竟扯開一絲笑——笑這狼狽,也笑這份狼狽里久違的、屬于自己的熱度。</p> <p class="ql-block">我不甘心,又試了幾次,終于能勉強維持簡單體式。雖然渾身發(fā)抖,額頭冒汗,但那一瞬間,血液倒流,頭腦卻異常清醒。窗外的寒風(fēng)依然呼嘯,我卻感到一股熱流從脊背竄上來,竟真的不覺得冷了。</p> <p class="ql-block">后來,我又嘗試了幾次。有時成功,有時失敗。于是我拍下這些笨拙的姿勢,權(quán)作紀(jì)念。</p> <p class="ql-block">穿得暖、吃得飽、有個安穩(wěn)的窩。這些當(dāng)然重要。就像冬天要有厚衣服,這是過日子的基礎(chǔ)。</p> <p class="ql-block">但人活著不能只為了“基礎(chǔ)”。有時候,我們得干點“不劃算”的事——比如大半夜不睡覺去看星星,花一下午就為了等一場日落。工資不高卻攢錢去看偶像的演唱會,明明很忙還抽空給遠(yuǎn)方的朋友寫封長長的信,或者買一把椅子把玩。</p> <p class="ql-block">有些事,不能當(dāng)飯吃,不能換錢花,在別人看來純粹是“閑得慌”??烧沁@些“閑得慌”的時刻,讓我們感覺自己真真切切地活著。</p> <p class="ql-block">人生在世,所求為何?</p> <p class="ql-block">我們不僅需要溫暖的衣食安身,還需要“無用”的快樂安心。后者不是對前者的否定,而是對完整生命一種更深的犒賞與忠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