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有一種遇見，是注定要刻進(jìn)骨血里去的?；腥羟笆肋z落的一枚朱砂痣，今生循著水光與樹影，終于在思蒙的美景中尋著了。</p><p class="ql-block">12月17日，冬陽軟軟地懸在中天，不很烈，卻將人的興致烘得蓬松。與攝友陳和奇、舒清福3人，攜著相機(jī)，踩著興致，來到了溆浦思蒙的濕地公園。人說此處是新瀟湘八景之一，我倒不在意那名號(hào)；心里惦著的，是那一排排正紅到濃稠的水杉。</p><p class="ql-block">殷紅的樹冠，那哪里是樹？分明是水湄邊靜燃了千萬年的火焰，被人間的風(fēng)一吹，凝成了樹的樣子。它們畔著蜿蜒的游步道，肅肅立著，是儀仗，也是詩行。枝椏纖細(xì)而分明，向著灰藍(lán)的天穹，作一種靜默的祈望。杉針是絳紅、赭紅、金紅，深深淺淺地疊著，陽光透過，便成了半透明的霞片，薄薄地亮著，仿佛能聽見色彩碎裂又重組時(shí)那泠泠的微響。近看，每一株都像一柄收束好的、華貴的火炬；遠(yuǎn)望，則是一片沉入水底的晚云，將一池寒碧也染得溫存起來。</p><p class="ql-block">本來水是靜的，樹是靜的，可這靜里，卻被另一種活潑潑的生動(dòng)騷擾，游步道上，花草叢旁，早已是麗影翩躚了。不知從何處來的美女們，穿著鮮麗的衣裳，像忽然從冬的調(diào)色盤里跳出的幾筆暖彩。她們或倚著樹干，眉眼含笑；或提著裙裾，于落葉鋪成的紅氈上輕輕旋轉(zhuǎn)。有執(zhí)扇的，揮彩綢的，在那林間的空處，舒袖展臂，舞將起來。扇面翻飛，若捉不住的紅蝶；彩綢流曳，是系不住的虹橋。歌聲是清亮的，笑語是脆生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將這午后岑寂的空氣，攪動(dòng)得粼粼生光。</p><p class="ql-block">方才覺得，這水上公園的“恬靜”，原不是空寂。那是一種底色，一種鋪陳，專為了映襯這一刻的熱烈與斑斕。自然以它的沉靜之美為舞臺(tái)，以它的歡愉之情為劇目，彼此成全，彼此點(diǎn)化，演譯出這冬日里最生動(dòng)的一場相遇。樹的紅，人的笑，水的碧，天的藍(lán)，還有那飄忽的歌聲舞影，都糅在一起，釀成一杯令人微醺的“思蒙”的酒。</p><p class="ql-block">返程回歸時(shí)，心頭依舊縈繞著那一片水光樹色與人影。不覺默成幾句，算是為這刻骨的遇見，作一個(gè)淺薄的注腳：</p><p class="ql-block">一碧澄波曳絳霞，</p><p class="ql-block">曲欄紅影自紛拏。</p><p class="ql-block">人間清歡何處覓，</p><p class="ql-block">煙火娉婷舞云槎。</p><p class="ql-block">這最美的，又何止是水杉呢？是樹與水的依偎，是靜與動(dòng)的和鳴，是天地間那一場不期而遇的、溫暖的合謀。</p> <p class="ql-block">本文作者:羅從芳 陳和奇</p><p class="ql-block">舒清福為本篇提供了照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