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在故鄉(xiāng)的三十年中，我把雪歸于三種：一種是小清雪，這種雪形不成雪花，也不會下得很大很厚，一般都在清晨起床后發(fā)現(xiàn)下了小清雪。第二種雪是鵝毛大雪，雪花漫天飛舞毫無目的，即便落滿全身，抖落一下，就掉了下去。第三種雪是大冒煙雪，是呼嘯著的北風夾帶著雪粒席卷而來的，它的降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刺痛難忍。</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 25, 25);">故鄉(xiāng)的冬天天黑得很早，還沒下班就已經(jīng)黑天了。不過還好，隔條馬路就是廠職工家屬區(qū)，廠里大部分職工都住在這里。這里有兩排新建的平房，是專門為上海知青和家不在縣城的這部分人蓋的，一排有十幾戶。老明的家在距縣城三十多公里的鎮(zhèn)上，因此他也分到了房子。房子不大，一間半房住兩家，我們住在南屋，中間有道隔墻，北屋兩口子也是我們一起進廠的，廚房我們兩家共用，還有個七八米長的小院子。房子雖小，也算有了住處。</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 25, 25);">在我婚后的第一年冬天，經(jīng)歷了一場讓我終生難忘的大冒煙雪，現(xiàn)在想起來都心有余悸。</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 25, 25);">記得那天下午下班時，大雪伴著北風已經(jīng)來襲。我趕緊穿好棉大衣，戴上棉帽子，圍上厚厚的圍巾，把臉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兩只眼睛。走在路上，北風把人吹得搖搖晃晃，不足千米的路，走了半個多小時才到家。</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 25, 25);">推開房門，老明和北屋兩口子都已經(jīng)回來了。老明把爐火已經(jīng)點燃，說：“這大冷的天，吃點熱湯面算了。明早起來再去院子里取柴禾和煤?！蔽艺f：“可以的，都說關門雨下一宿，下雪也是一樣的，明早肯定晴天”。</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 25, 25);">第二天早上起床后，老明連推幾下門都沒推開，知道可能被昨晚的大雪封門了，每次封門都推幾下就能推開，這次卻怎么用力推，門都紋絲不動。老明走進屋來讓我趴窗看看，窗戶玻璃上結滿了冰，看不見外面，我趕緊用毛巾蘸點溫水，在窗玻璃上擦出一小塊，往外一看，我驚呆了！院子里的雪有一米多深，沒過了窗臺，難怪推不動門呢。這時北屋兩口子也起來了，出不去屋誰都無法做飯，室內(nèi)的爐火因為沒有煤炭已經(jīng)熄火了，室溫急劇下降。這可怎么辦？出不去就上不了班，我們四口人急得團團轉。</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 25, 25);">那個年代沒有電話，沒辦法與外界聯(lián)系，著急也沒用，屋內(nèi)又很冷，只好再次鉆進被窩，耐心等著看會不會有人經(jīng)過。</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 25, 25);">到了早上八點多，隱約聽到外邊有人說話，后來又聽到有鏟雪的聲音，我和老明趕緊趴窗戶往外看，之前擦掉冰霜的地方又上霜了，暖壺里還有一點開水，再用毛巾沾上溫水擦開一點，只見隔壁院子有鏟雪的身影。我向外呼喊：“有人在嗎？開不開門了，快來幫忙??！”其實，我喊也白喊，家家的窗戶都糊上了窗縫，我喊破喉嚨外面也聽不見的。</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 25, 25);">又過了十幾分鐘，有人在院子外邊晃動身子，好像是在鏟雪。不一會兒，院子門被打開了，進來兩個人來我家院子鏟雪了，我和老明特別激動。十幾分鐘后，鏟出一條道來，門前的雪也被鏟開了，我們迅速打開房門，看見一位是剛下早班的老師傅，一位是保衛(wèi)科的王科長。兩個人把棉大衣搭在院墻上，身上穿著小棉襖，戴著棉帽子，帽子底下騰騰冒汗。王科長見到我說：“我就是來找你的，有車間要去買工具，你這出納員沒上班拿不出錢來，你們科長也不知道你因為啥沒來上班讓我來家找你，到這才知道你這是被大雪封門出不來了?？茨俏幌略绨鄮煾嫡诎ぜ野翮P雪，我就幫著一起干了起來。”我問：“是不是家屬區(qū)都這樣??？”他答道：“沒有，就你們這兩排平房地勢低，才窩住雪了?！?lt;/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說話間，我和老明趕緊進屋穿好棉衣，我直奔辦公室走去，老明去幫別人家鏟雪了。北屋的兩口子也都去了廠里，幸虧那時廠里的食堂有早班餐，我們都可以抽空去食堂吃上點。</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 25, 25);">從食堂出來，抬頭望向天空，太陽出來了，天空湛藍，整個世界都潔白無瑕，晶瑩剔透。有雪的日子空氣格外新鮮，用力吸上一口，清新舒暢，望著這潔白的世界，我完全忘記了昨夜那場大冒煙雪帶來的困惑。</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時隔多年，這場大雪封門的事情成了我的故事，常常講給南方的朋友們聽。</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15px;">配樂：雪落下的聲音</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15px;">圖片：源自網(wǎng)絡（感謝原創(chuàng)作者）</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