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不管是城里的還是鄉(xiāng)下的，越來越多的人都愛上了種花。近年來，揚中形成了一個新的風(fēng)俗，新房喬遷、廠房落成、店鋪開業(yè)等都會買上幾盆漂亮的花草放在屋內(nèi)、外點綴，親朋好友也會贈送盆花祝賀。</p> <p class="ql-block"> 前幾天，與一位同學(xué)相約去浙江旅游，五個多小時的車程，在車上我倆或閉目養(yǎng)神或吃零食或閑聊。聊著聊著，她開心地告訴我，退休后特別喜歡養(yǎng)花。當她眉飛色舞用手不停地比劃著，聊起她精心侍弄的米蘭花，葉子如何碧綠肥嘟嘟、花開一簇簇香噴噴時，我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心一點點地往下沉，陷入深深的回憶。</p><p class="ql-block"> 上世紀70年代初，我家住在友誼路原房管所的公房里，高云書伯伯住在后一排，他特別喜歡養(yǎng)花養(yǎng)草。他家有個非常小的院子，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花兒盛開，在那個年代實屬罕見。那小院正對著我家的后窗，只要打開窗，花兒的香味就會飄進我家，彌漫整個屋子。</p><p class="ql-block"> 1977年，我的父親生病動了手術(shù)后在家休養(yǎng)，有時去高伯伯的小院里賞花看草，看他為花草修枝、剪葉、松土、施肥、捉蟲等，聽他講解栽種花草的方法、經(jīng)驗。有次，高伯伯給了兩小盆開滿米白色小花的米蘭，讓爸爸拿回來學(xué)著養(yǎng)，還給了一本凝聚高伯伯多年種花經(jīng)驗寫下的小冊子。那兩盆米蘭到我家后，爸爸真正是用心打理，不懂的地方就去請教高伯伯。細工出慢活，有付出就有收獲，那兩盆花在我家是枝繁葉密越長越茁壯，漸漸地小花盆已裝不下了。高伯伯又給了兩個大一點的花盆，和爸爸一起給米蘭換了新家。每年花開季節(jié)，枝椏間便生出一串串青色花穗，慢慢變黃，然后開出密密麻麻如小米粒大小淡雅的黃色小花，那些小花散發(fā)著持久的怡人香氣，使人感受到一種清新自然的氣息。</p> <p class="ql-block"> 后來，父親的病越來越嚴重，媽媽陪著爸爸從揚中到上海、從上海到揚中，這家醫(yī)院那家醫(yī)院來回奔波求醫(yī)。哥哥在外地上大學(xué)，我和妹妹在讀高、初中，姐姐剛參加工作，還要照顧我和妹妹，全家人都沒有太多的心思去照料米蘭花，只是姐姐偶爾給花澆澆水，可那兩盆花依然長得生機勃勃。</p><p class="ql-block"> 1982年5月4日，父親終因醫(yī)治無效，離我們而去。父親去世后不久，奇怪的事情發(fā)生了，那兩盆原本充滿生機和活力的米蘭花，不知什么原因綠色的花葉一片片枯萎掉落，沒多久成了兩根干枯的花桿。媽媽看著那兩只花盆，憂傷的嘆息道：“你爸爸走了，花也隨他去了！”從那以后，我們?nèi)胰硕疾桓姨帷懊滋m花”這幾個字，媽媽雖然幾次換新房買花養(yǎng)花，但都沒有米蘭花。我們兄妹4人結(jié)婚成家后，家家屋里都有幾盆花，但都不養(yǎng)米蘭花。</p> <p class="ql-block"> 前年的一天，我去檔案局辦事，在那見到了東邊樓梯，東、西兩側(cè)有兩大盆正在盛開的米蘭花，我的眼睛瞬間直溜溜地盯著，聞著那熟悉的花香味，不由自主地立刻停下腳步愣住，腦海里浮現(xiàn)出爸爸生前養(yǎng)的那兩盆花米蘭花和花死后媽媽無奈傷痛的表情，久久都沒有緩過神來，以至于都不知站在樓梯口等我的好友孫燁婷，在與我打完招呼后說的是一些什么話。</p><p class="ql-block"> 米蘭花，“似粟如金四季芳”。那四季常青的葉子，縷縷清香的小花，不知捕獲了多少人的心，贏得了多少人的愛，但對于我和我的家人來說，卻是永遠無法忘卻的痛，不如不言，不如不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