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花島康養(yǎng)第十四天：?；◢u荒蕪別墅與一碗鄉(xiāng)愁桂子飄香 <p class="ql-block">海邊漫步，浪輕如絮。垂釣者靜坐在礁石上垂釣，問之，答曰：不為魚獲，只消磨辰光。言語間有超然物外之態(tài)。我們沿著海岸線緩緩前行，海風(fēng)將衣角吹成帆的形狀。</p> <p class="ql-block">跨過大橋，天地驟然改換。高睿遙指那片別墅區(qū)——遠望如積木堆疊的童話鎮(zhèn)，近觀卻是水泥森林的廢墟。我們擇了路邊一棟走上去。腳手架銹成赭紅色，像巨大骸骨曝于天光。門洞空敞，風(fēng)吹過時有嗚嗚回響，似在訴說未竟的夢。就這面積，生來就是給云端上的人準備的。我們相視而笑，笑里有些微苦。即便白送，那幾百萬的裝修費，于尋常人已是不可逾越的天塹。陽光透過沒有玻璃的窗框，在地面畫出歪斜的菱形。</p> <p class="ql-block">別墅為什么停下？資金？規(guī)劃？抑或只是時代打了個小小的噴嚏？沒有人知道答案。別墅區(qū)靜得可怕，只有我們的腳步聲在空屋里蕩出回音，像是與幽靈對談。海風(fēng)從四面八方灌進來，吹散了所有可能的回答。</p> <p class="ql-block">從荒蕪中折返，島上風(fēng)光便顯得格外鮮亮。棕櫚的綠是飽滿的，沙灘的白是純凈的，十二月的陽光薄薄地敷在皮膚上，不燙，只暖。我們走得極慢，仿佛要用腳步丈量這份最后的閑暇。時光在這里失去刻度，直到陳萍忽然說：該吃飯了。分歧來得溫和卻堅決。她念著米粉的滑嫩，我胃里卻升起強烈的抗拒——這些年在異鄉(xiāng)，味蕾最先疲倦。高大哥點頭附和：回去吃面。于是兵分兩路，像溪流在此分岔。公交車搖晃著載我們回到三號島，窗外的海一閃一閃，像巨大的藍色緞子。</p> <p class="ql-block">午后的房間浸在慵懶的光里。一碗揪面拌面下肚，溫暖從胃底升騰開來。這一覺睡得沉，無夢，仿佛要把十幾日的倦都消解在椰影婆娑里。</p> <p class="ql-block">醒來時，夕陽西下，我開始整理衣物，像在收納一截時光。離家愈久，那句老話便愈清晰地浮現(xiàn)在心頭，金窩銀窩，到底不如自己的草窩。鄉(xiāng)愁原來不是突然襲來的巨浪，而是這樣，在收拾行囊的瑣碎動作里，一點一點漫上心頭。</p> <p class="ql-block">明日將別。此刻推窗，?；◢u的夜風(fēng)正涼。別墅區(qū)的廢墟應(yīng)該已沉入黑暗，而遠方的家，亮著一盞等我歸去的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