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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嘆

錢幼紅

<p class="ql-block">住在武漢的嬸娘去世了，葉落歸根，堂弟堂妹把她送回老家安葬。正在黨校培訓學習的我得知消息便匆匆趕回老家送老人家最后一程。</p><p class="ql-block"> 站在村子昔日的打谷場上，一眼就能望見那座一進三層的老式房屋。青瓦灰磚在風里靜靜立著，飛檐翹角依稀還能看出當年的模樣，雕花的木窗欞雖蒙了塵，卻藏著舊日時光的風華。</p><p class="ql-block"> 這是我曾住過的地方，也是公公婆婆一直住過的地方。從前的日子是熱鬧的，灶臺里的火永遠燒得旺，屋里的桌上總擺著爺爺奶奶給孫兒輩留的吃食，孫兒輩追著跑著，爺爺坐在門檻上曬太陽，聊著莊稼的收成，和奶奶說著鄰里的家常。那時的老屋，是盛滿了煙火氣的，每一扇窗、每一道梁，都浸著人聲與暖意。</p><p class="ql-block"> 可如今，人去樓空。公公婆婆早已長眠于后山，哥嫂另蓋起了新房，我們在外上班也難得回家，只留下這座老屋，在歲月的風雨里獨自佇立。</p><p class="ql-block"> 屋要人住，這話一點不假。有人的屋子，才有溫度，才有生氣。沒了人，再氣派的老屋，也不過是一副空殼，在時光里慢慢腐朽，慢慢哀嘆。風穿過殘破的窗欞，發(fā)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什么，又像是在惋惜著什么。</p><p class="ql-block"> 我站在空蕩蕩的屋里，望著落滿灰塵的桌面，忽然想起婆婆曾經(jīng)把別人送給她，而她舍不得吃的荸薺，一直留著等我和我的孩子回家，塞到我們手中的情景。那些溫暖的片段，和眼前的殘垣斷壁重疊在一起，竟讓人紅了眼眶。老公也許跟我一樣，想起了爸媽還在的日子，想起了過往的點點滴滴，他一個人呆在屋里，翻看著抽屜里他年少時看過的舊書籍和學習筆記本，翻了很久很久……</p><p class="ql-block"> 或許，這就是歲月的常態(tài)吧。有人來，有人走，老屋見證了一代又一代人的生老病死，也承載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悲歡離合。只是，當最后一個守著老屋的人也離去，那些藏在磚瓦里的故事，又該向誰訴說呢？我輕輕帶上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仿佛關(guān)上了一段再也回不去的舊時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