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2月17日 星期三 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漢中→石門→劍門關(guān)</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早晨的漢中還帶著薄霧，我們便匆匆出發(fā)了。一上午，要趕完點(diǎn)將臺、古漢臺和飲馬池。這是游人必訪之地，石碑巍巍，亭臺儼然，仿佛歷史被精心裱在了玻璃柜里，供人遠(yuǎn)遠(yuǎn)瞻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古漢臺就是漢中博物館。是漢王劉邦駐蹕漢中的行宮遺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余秋雨先生寫道："漢中在中國歷史上，是漢文化的發(fā)祥地，漢民族、漢語言、漢文字、漢文化，都因漢水、漢中、漢朝而得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石門十三品：位于漢臺碑林，是1967年從褒谷石門隧道鑿遷下來的13方精品摩崖石刻，包括曹操所書《袞雪》等書法瑰寶，被譽(yù)為"國之瑰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出了古漢臺，我們要去拜將壇。兩地相隔不遠(yuǎn)，但要穿街過巷，走十幾分鐘。這是劉邦拜韓信為大將的古壇場遺址，大門坐北朝南，氣勢恢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公元前206年，劉邦采納蕭何建議，在此"擇良日、齋戒、設(shè)壇場、具禮"，拜韓信為大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劉邦這一舉措開啟了楚漢爭霸的序幕，拜將壇因此被譽(yù)為"西漢遺址"和"漢王朝的奠基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然而心里一直惦記著飲馬池——昨晚在飲馬池小吃一條街吃過，我就在市井的熱鬧邊緣看到“飲馬池”三個字，聲調(diào)里有些模糊的懷念。我以為那該是個有故事的地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上午最后一站便是它。穿過幾條窄巷，拐進(jìn)一片略顯雜亂的居民區(qū)中間，它突然出現(xiàn)了：一方不大的水塘，靜靜地臥在樓房與舊墻的包圍里，被柵欄圍著，人只可通過縫隙看到它。水是深綠色的，上面浮著些落葉，岸邊雜草隨意生長，幾塊老石頭半浸在水里。若不是一塊字跡漫漶的石碑勉強(qiáng)立著，我?guī)缀跻e過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這就是飲馬池。傳說里漢王飲馬之處，或許曾倒映過戰(zhàn)馬的雄姿與旌旗的影子。此刻，它卻像一個被遺忘的句點(diǎn)，蜷在城市的褶皺深處。風(fēng)過時，水面皺起細(xì)紋，又緩緩撫平，仿佛連嘆息都輕得怕被人聽見。</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蹲在池邊看了很久，問一旁坐著的老伯，卻道“沒錢修”。昨晚的熱鬧與此刻的岑寂，仿佛隔著一層毛玻璃。歷史有時是這樣：在一些地方，它被隆重地供在殿堂之上，需買票進(jìn)入；在另一些地方，它只是這樣一潭沉默的水，因?yàn)椤皼]有錢”，便兀自老去，在無人注意的角落，緩慢地蒸發(fā)著自己最后的記憶。</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忽然想起一首曲：傷心秦漢經(jīng)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好在飲馬池還在這兒擺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臨走前，又回頭望了一眼。陽光恰好穿過樓隙，在水面鋪了窄窄一道金光，亮得刺眼。忽然覺得，這潭水像這座城市一只沒有合上的眼睛——它看過太多，而我們，終究只是它模糊倒影里，一晃而過的影子罷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漢中半日，最后記住的，竟是這方快要被時間飲盡的池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下午，原計劃中的石門棧道因搶修關(guān)閉，只得折返。些許遺憾，卻也成了轉(zhuǎn)向下一站的契機(jī)。先生忽然提議：“不如去劍門關(guān)？”于是車子調(diào)頭，一路向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沒有感受到“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歷史風(fēng)云，只能在景點(diǎn)門口拍照打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抵達(dá)劍門關(guān)時，行程約300多公里，已是天黑。通往關(guān)口的山路盤旋陡峭，一側(cè)緊貼山壁，一側(cè)臨著深谷。我攥緊扶手，眼睛只敢盯著前方窄窄的路面，對面下山車輛風(fēng)馳電掣，我的心隨著每一個彎道提起又落下。先生開得穩(wěn)，我卻仍覺膽顫。</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終于望見燈火。路邊一家“國娃子豆腐宴”的招牌暖融融地亮著，是家客棧，劍山雲(yún)溪，兼做吃食。小小店面樸素干凈，正對著劍門關(guān)的北門。一整天奔波后的疲憊，忽然找到了著落。</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晚餐，點(diǎn)了一個68元的豆花魚，嫩而不膩，入味深長，一問說是現(xiàn)殺年魚，世間美味哦。吃飽后上樓，房間窗戶推開，黑暗中巨門的輪廓巍然矗立，沉默如山。山風(fēng)穿過窗隙，帶著深秋的涼意和草木清氣。</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明天就要上關(guān)了。千年蜀道，天下雄關(guān)，此刻只隔一條路的距離。在歷史與天險的門口睡去，竟有種奇異的安穩(wěn)。</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