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歲月的長河里,總有一些記憶像大漠戈壁上的礫石,被風(fēng)沙打磨得愈發(fā)清晰。每當(dāng)想起在高炮連紅柳溝到二草灘保障通訊移動電桿的時光,一段關(guān)于挖鎖陽的往事便涌上心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時候,連隊的戰(zhàn)士們在茫茫戈壁灘上作業(yè),日曬風(fēng)吹,干勁十足。有一次雨過天晴,偶然間,有人在沙土里挖到了鎖陽。那一刻,平日里嚴肅緊張的年輕戰(zhàn)士們高興得手舞足蹈,大家像撿到了寶貝一樣,紛紛說要拿回去贈送給親朋好友。那份純粹的喜悅,如同戈壁灘上倔強的紅柳,深深扎根在我的腦海里。后面的十幾年里,我又曾隨李占平、漫生旺再訪故地,那份興致不僅未減,反而更添了幾分對生命的感悟。</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黑山湖</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極喜歡鎖陽的生長習(xí)性。它不似溫室里的花朵嬌生慣養(yǎng),而是不畏風(fēng)雪嚴寒,不懼沙漠干旱;哪怕荊棘叢生、土質(zhì)堅硬,無論處境多么艱難,條件多么惡劣,它都能在地下默默蓄勢待發(fā),積攢力量,只為那一刻的銳不可當(dāng)。這埋藏于地下的鎖陽,每當(dāng)冬去春來,寒意未消,它便在黑暗中蘇醒,一舉破土而出,向世人宣告著生命的勃發(fā)。</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記得2019年春節(jié)剛過,占平提出要去紅柳溝看看。他是個熱愛戶外的人,對嘉峪關(guān)的一山一水、街道街巷他都了如指掌,對戈壁灘更是情有獨鐘。但那個季節(jié),大地還沒有完全解凍,寒氣襲人,能不能采挖到鎖陽,漫生旺是戈壁奇石專家,都不抱希望,我的心里更是沒底。占平在河西工作了幾十年,演習(xí)訓(xùn)練之余,在不少地方都采挖過鎖陽,對鎖陽的生長過程和習(xí)性可謂略知一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車行至黑山湖西山腳下,我們停了下來。占平從車上拿來自備的小十字鎬,開始在荒涼的地面上找尋。找了半天,地表依舊是一片寂靜的荒蕪,我和老漫正有些泄氣,最后還是占平在一處堅硬的路邊發(fā)現(xiàn)了一個不起眼的鼓起土包。他蹲下身子,仔細端詳,斷定下邊定有鎖陽,便照準那鼓包處用力往下挖。</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和老漫將信將疑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下挖的地方,生怕漏掉一絲動靜。只見隨著鎬頭的起落,沙土飛揚,瞬間便見深紅鮮嫩的鎖陽露出了頭!再往下深挖,竟然整窩地將這四五根相連的鎖陽全挖了出來。那一刻,我們得以大飽眼福,看著這鮮活的生命,高興地連聲說:“占平真是厲害??!”</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昔日在連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捧著這來之不易的鎖陽,我不禁想起了在這里當(dāng)兵的歲月。那時的戰(zhàn)士,同祁連雪山為伍,肩負著防守河西走廊這道數(shù)千年鋼鐵屏障、筑牢大西北半壁江山的歷史責(zé)任。每一位在戈壁灘上堅守過的官兵,都習(xí)慣了對艱苦環(huán)境的忍耐與拼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鎖陽不怕環(huán)境惡劣,不懼條件艱苦,深埋地下是為了積蓄力量,破土而出是為了展現(xiàn)生機。這種野生植物已被列入國家二級重點保護。但這種精神,早已融入了我們的血脈,如今,雖已脫下軍裝,那份初心未改,邊陲安寧,國家太平,人民安居樂業(yè),這便是我們當(dāng)過兵的人最大的幸福!</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