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追憶我們的母親

王增宏

母親是浙江紹興人氏，老家是柯橋鎮(zhèn)。外公，宋大全。外婆，丁阿二。共生育三子三女。大姨，大舅，我媽，二舅，小舅，.小姨。外公去世較早，據(jù)二舅講，少時曾跟外公外出打工謀生，後外公遇不幸，故於異鄉(xiāng)。母親年青時由大姨帶到上海謀生，後嫁給同鄉(xiāng)的父親，相夫教子。解放後，1952年進入工廠打工。按現(xiàn)在的說法是“外來妹”。這張照片，是三哥和外婆在柯橋故居前的河沿上留下的合影，也是目前外婆存世的唯一影像。六七十年代，過段時間母親就會寄郵包給外婆，無非就是些如：桔餅、桂園、紅棗、話梅、糕點等。我也曾到愚園路的郵局替母親寄過多次。 這是凱旋路上的原上海西站。母親以前回老家柯橋都是從此處上車，我記得她與大姨都是乘半夜一時左右沒有座位的棚車，席地而坐，票價便宜，到柯橋站下車，走到老家真好天亮。 這是母親遺物中留下的一張證件照片，也許是母親最早的影像資料。照片上的鋼印清晰得刻有：市工會聯(lián)合會，應該是當時工會會員卡上的照片。 這張照片我記憶中是：三哥參軍第一次探親在中山公園照的，時間大約為一九六五年。這時，文化大革命還沒有開始。 這張照片應該是一九六六年底，春節(jié)前在靜安寺梅蘭照相館，是溫州的二哥二嫂結(jié)婚後，來上海探親。當時文化大革命剛剛開始，父母親和王威慧敏胸上都佩戴毛主席像章，當時是很時髦的。五元錢的拍照費是母親在匆忙中，交三哥去付賬臺的，我目睹了這一幕，印象深刻。 這張照片應該是一九七五年左右，文化大革命尚無結(jié)束，王威胸口仍佩戴著紅小兵的標誌，這是時間的痕跡。母親懷抱著是王華，父親懷抱著是王欣，中間立者是慧瑛。還是在靜安寺梅蘭照相館照的。 攝於中山公園大石橋的母親，一身中式衣褲鞋，圴是自己縫制，心靈手巧，勤勞善良盡顯神態(tài)笑容中。 母親工作是在大德拈線廠廠托兒所當保育員，這張照片是和托兒所同事的唯一合影。左一劉姨，左二大姐，右一為李芳青姨。下面左一為錦秀，右一為慧敏，中間女孩不詳。此照片由李芳青兒子在中山公園為她們所攝，時間約一九六五年左右。李芳青是母親最要好的同事，會裁剪衣服，每年春節(jié)前，都會把她請到家中，幫忙裁剪春節(jié)時孩子們要穿的新衣。當時，買了臺蝴蝶牌縫紉機，挑燈夜戰(zhàn)趕新衣就成了年前最忙碌的事情。盡管窮，孩子多，但新年每個孩子的新衣，母親無論如何都是制備齊的。 這張照片拍約一九六八年左右，背景中的毛澤東石膏雕像，花瓶則是二哥從臺州賣來了青田石雕，現(xiàn)此花瓶在王欣家擺放。櫃上擺放的刻花藍色玻璃杯也是二哥買的，當時亦是希罕之物。櫃上的小抽鬥則放著父親的牛角圖章，郵遞員送上的郵件，去居委會領糧票、油票、布票、購糧證、煤球卡都要憑父親的圖章。所以，不能忘懷。 母親在廠托兒所工作，認真負責，對職工的嬰幼兒一視同仁，專業(yè)貼心，撫養(yǎng)幼兒手勢極好，得到上下的一致好評，由此，她榮獲一九六三年，一九六五年二屆上海市五好職工。父親和母親在同廠工作，他負責紗包的壓緊捆扎工作，用簡易的輔助工具，動作快且好，沒人趕得上他的工作效率，人稱“老黃忠”，年終評為“打包能手”。因此，父母親廠裏被人尊敬，稱為“勞模夫妻”。 這是原長寧區(qū)工人俱樂部大門，外面大幅的櫥窗裏，曾懸掛母親的十六寸的大幅照片。這張照片由專業(yè)攝影師拍攝，拍得神態(tài)具佳，亦是母親工作期間最美的照片。 母親被評為上海市五好職工後，參加了在文化廣場舉辦的全市五好職工表彰大會。會議由上海市長曹荻秋主持，巧的是，周總理陪外賓來滬，得知此刻在召開五好職工表彰會，就專門到文化廣場，來探望為社會主義建設作出貢獻的工人同志們，他繞場一周，並講：有機會把毛主席也給大家請來！全場歡聲笑語，場境難忘。母親當天回家轉(zhuǎn)述時，仍很激動。這樣，母親也成了我家唯一近距離見過周總理的人。這個時段，是母親人生百年生命的高光時刻！多年以後，回憶此事，母親仍興致盎然！父母親對工作的認真踏實，作出成績不張揚，低調(diào)為人的品質(zhì)深深影響了我們後代子孫。 文革初期，母親和我們?nèi)嗽谥猩焦珗@的合影。不知有何喜事？個個喜上眉梢。 母親於一九七五年一月退休，工齡二十二年。當年的退休熱鬧歡樂，由工友們敲鑼打鼓送回家，本人則戴大紅花，捧著光榮退休的鏡框，接受大家的歡送。那時是沒有延遲退休回聘工作一說的。家人則以糖果花生招待迎送的賓客。 母親一九七五年五十歲退休後，然後的二十年，基本上在家做家務，買菜做飯帶孫輩，忙碌的一天又一天。實到一九九五年，西浜492號老屋被動拆遷離開，整整又為兒輩孫輩辛苦貢獻了二十年。 這張照片是大姨夫在西浜四九二號老屋，春節(jié)初二時唯一的留影。母親兄弟姐妹四人在上海，平時不常走動，到春節(jié)才走動，初一我們?nèi)ゴ笠碳?，我也隨母親去過。初二來我家，（雷打不動）去大舅家則不固定，初五則小舅來我家。大姨父右則是朱正義，窗口後則是母親忙碌的背影。 二姐夫，徐駿琳，許剛，潘駿，三嫂。母親則高興地看著他們。 五個“光郎頭”，加一個“丫頭片”。 朱豪，徐誠，王子寧與母親，在家對面福世花園裏的合照。 父母親和四個女兒在一起的時光，溫馨幸福完美，令人羨慕！ 西浜老家的廚房，母親在操勞著打理一家人的吃喝。熟悉的場景，隱藏了多少刻骨銘心的記憶。剛告別了去給水站挑水吃的日子，水缸改為醃鹽菜了，各家水龍頭接進屋。水泥池子是三哥砌得，灶臺上的瓷磚是二哥從溫州捎來的，竹編蒸籠是三姐從江西帶回的。瓶瓶罐罐，鍋瓢碗筷是不可缺少的。 煤球爐是每家必須的家什，夜裏關(guān)進風口悶著，天亮打開燒泡飯。後來，肖容搞來了煤氣罐，老父親喜上眉梢。用火終於來了個飛躍，一下子引火柴、煤餅都不要了，清潔衛(wèi)生，方便高效。還有難忘柴火灶臺下的雞窩，養(yǎng)過不少的雞，吃過不少蛋，而鷄窩里的鼻蜒蟲令人討厭。 二零零八年初冬，母親想回故鄉(xiāng)，離上次外婆故世奔喪已經(jīng)有近廿年了。我們乘上海到杭州的雙層火車，踏上難忘的探親之路。 火車在飛馳向前，故鄉(xiāng)越來越近，心情卻越來越不平靜。 這次回鄉(xiāng)，我的同學王雲(yún)在杭州居家工作，他搞運輸，開輛車，護送跟隨我們回鄉(xiāng)，使我們一路順風順水，風光無限。侄子王華作為隨行攝影師跟隨拍攝，亦記錄了不少精彩的瞬間。 踏上故鄉(xiāng)的土地，感受古鎮(zhèn)老家的鄉(xiāng)土人情，亦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踏上久違的故鄉(xiāng)，二舅媽和女兒秀英妹前來迎接，熟悉親切的鄉(xiāng)音，婉婉道來，久別重逢的喜悅，情不自禁。娘家的人，骨肉親，件件往事記在心。 一條窄窄青石路，一溜粉墻黛瓦屋，一條小河門前過，烏篷船在河上晃悠悠。紹興獨立于歷史，卻又延續(xù)著歷史的血脈，作為一個紹興人，我驕傲，我自豪！ 烏氈帽是紹興人的特別裝飾。內(nèi)外烏黑，圓頂，卷邊，前段呈現(xiàn)畚斗形，冬經(jīng)風雨夏遮陽，除酷暑炎日，四季可用。其制作精細，牢固耐磨，厚實硬邦，濕之即干，經(jīng)濟實惠。戴上它，做個故鄉(xiāng)人。 祭祀先祖後回家，走在鄉(xiāng)間的田埂上。最尾第三人，帶烏氈帽挑著箥箕的是“墳親”，即平時墳墓的日常照料，拜託其打理，每年付若幹報酬以示感謝。 其間，我們?nèi)チ丝聵蛎麆伲嚎聨r。孤獨巨大的石巖裏面，鑿雕了一尊佛象，莊嚴肅穆。我們上香祀拜，王華則在攝像留影。 在柯橋前江頭二舅家門口合影。 在錢清鄉(xiāng)小姨家門口和眾表兄妹合影。 這張是頗有歷史痕跡的照片。三秀是一九六八年初中畢業(yè)生，省吾中學。當年全國一片紅，全部下鄉(xiāng)。母親想到紹興錢清的小姨，想叫三秀去投親插隊，路近些，親戚可以照料些。所以當年就派了大哥三哥和她一起回鄉(xiāng)實地考察，無奈鄉(xiāng)下情況十分不堪，根本不可能投親插隊。當時就在雪妹小姨家門口留下了這張照片，背後抽煙老太是鄰居，小姨右邊是二舅媽，小姨懷中和左面背面的是其三個兒女。王威侄在三哥面前。時代的變遷令人唏噓不已！ 一九九九年左右，在大姐家真如西村旁的白玉蘭酒店，我應母親的想法，邀請了在滬的大舅，大舅媽，大姨，小舅聚會。長輩都年事已高，大舅和大舅媽由我開車上門接送，這也是他們兄弟姐妹生前最後一次聚會。思之，感慨不已，如今一別，就可能是生死別離。 同胞兄妹難得相聚，難得暢敘，往事如煙難忘卻，如今相聚是緣是情，血濃於水。 上左大舅，上右大姨，中圖二舅二舅媽，下左小舅，下右小姨。 大舅在講述下面這張照片的由來：一九五三年四月十七日，大舅帶著諸多外甥外甥女來到中山公園，拍下了這張與眾多後輩的合影。 前排右二小秀二姐，右四秀秀大姐，前排左一基宏三哥。其它為大姨媽家兄妹。 這張照片是大姨家的兒女們聚會，邀請母親，二姐三姐和我參加他們家的聚會，在老北站天目中路的“江南邨”酒家。大姨大姨父均過世，出席的是大兒二兒四兒五兒七兒，三兒八兒過世，唯一的女兒（六妹），因和兄弟們失和而沒有參加。 母親一生辛勞，為子孫後代鞠躬盡瘁，任勞任怨，奉獻了全部的精力和心血，唯獨沒有她自己。二OO六年五月，錦秀妹從美國回滬探親，女兒王子寧在香港城大求學，趁此機會，我們就攜母親赴香港旅遊探望女兒。母親乘過輪船火車，但飛機沒有乘過。這次就乘當時去香港最好的港龍航空。座位舒適，餐飲高檔，還有哈根達斯冰淇淋可享用。登飛機的舷梯上，攙扶母親的是三秀姐，挎綠包的是錦秀妹，右邊是肖容。我則在下面搶拍難得的瞬間。 從機場巴士下車處，到住宿賓館有一段不短的路程，母親願意走走看看不乘車，所以，大家亦拖著行李，邊走邊看，邊走邊聊，到亦愜意，人累些，然心情愉快興奮。途中休息時，看到靚麗清秀的港龍航空上的空姐。 跨進位於香港九龍地區(qū)的麗景大酒店。窗外，車輛川流不息，高樓聳雲(yún)，密密麻麻。窗內(nèi)，房間佈置簡約舒適緊湊，為下階段的遊覽租了個休息處。 獅山五月紫荊榮維港揚波作和聲游子回歸振士氣列顛驅(qū)逐雪污名神州無數(shù)英雄淚華夏幾多豪杰情少穆今朝若尚健虎門豪邁舞長纓 王子寧作為東道主，在住宿邊上的酒家，為我們一行接風洗塵。吃了什麼？已經(jīng)記不清了，然香港酒店的熱鬧喧囂卻沒有忘記。 歡慶回歸福運珍獅山維港樂無垠神州終雪百年恥香港猶迎第二春兩制方針襄盛事五星旗幟佑黎民黃沙吹盡明珠燦共步康莊綺夢臻 香港的夜景，美倫美煥，尤其是太平頂山上，俯瞰香港全島一覽無餘，維多利亞港灣渡船星星點點，高樓外的霓虹燈燦爛耀眼，南海吹來的海風暖和濕潤，讓我們充分領略了：“東方明珠”的迷人魅力。 瓊樓溢彩流詩韻仙閣揚輝盡畫圖夜色鎏金連棟宇魁光射斗煥蓬壺 紫荊花廣場，祖國的五星紅旗高高飄揚，紫荊花區(qū)旗迎風揚展，我們來到被英國殖民者統(tǒng)治99年的土地上，自由自在地遊玩，民族自豪感由然而生。 香港文化藝術(shù)博物館，匯集了百年來，香港的中西文化的融合和發(fā)展。 高樓拔地輕舟無語競秀奇觀春水碧綠樹拂天富路有痕生輝勝景旭陽新 香港的維多利亞港灣，海水深卻湛藍，背後的半圓形建築是1997年香港回歸祖國時，新建用於舉行回歸儀式的禮儀大廳。 美國快餐肯德基橫行天下，香港亦是如此。遊覽途中，吃快餐亦是一大樂趣，簡便可口。 紅柱綠瓦的媽祖廟，海深浪卷的淺水灣，滿天懸掛的廣告牌，到處留下我們的腳印。 二OO八年初春，我們攜母親又到號稱：“人間天堂”的杭州西湖遊玩。西湖景色美，紅梅花兒開。兒女齊陪伴，母親樂開懷。 西湖邊上的湖濱春色。 外孫朱豪陪母親在西湖雷峰塔旁的湖濱。 二O一八年初夏，我們到桃城農(nóng)家樂休閒，其間，陪母親去迪士尼樂園周圍參觀遊覽，在迪士尼小鎮(zhèn)吃西式午餐。母親退休後，除了幹家務活，也隨我們抽空去了香港，杭州，溫州，江西，紹興，普陀山等地遊覽，後由於年事已高，出門的機會就日益減少，居家怡養(yǎng)天年了。好在，她人生的幾次大生日，我們都操辦得熱熱鬧鬧，沒有留下什麼遺憾。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而對於父親，因時代的局限趁此機會，補上圖文，以示懷念之情。 追憶我們的老父親 父親，王錦培，高小文化，讀過二年私蟄，略通文墨。他從小隨家人來到上海謀生，先在紹興人從事的傳統(tǒng)行業(yè)，印染作坊做小工，又逐步學習技能，當了“把作師傅”。後又做“跑街先生”，推銷產(chǎn)品，做中介，做”掮客”，也去外地謀生活。其間亦開過小染坊，和別人合夥經(jīng)營等，但終社會動蕩，本小利微，不了了之。加之解放初，身患“傷寒”，一貧如洗，兒女又多，艱難渡日。又終於等到解放，參加工友合作社，自救謀生。後資本主義工商業(yè)改造，公私合營，參加工作，企業(yè)改為國營，一直幹到六十歲退休，安享晚年。 父親家四兄弟，二伯父英年早逝，大伯父在紹興安昌西洋畈村祖宅居住，生養(yǎng)一女兒，招婿入贅。此張大伯父照片曾在上海打浦橋照相館櫥窗展示，“紹興師爺”生動真實的形象，引起不少行人的駐足觀賞。 這張照片也應該是一九六五年，三哥當兵回滬探親在中山公園大石橋上拍的，此時的父親，人瘦而精神矍鑠，三個兒子神態(tài)氣質(zhì)各異。 父親與三伯父在中山公園內(nèi)的合照。父親清朗俊瘦，三伯父福態(tài)可親，我們二家離得很近亦很親。記憶中，三年自然災害，天災加人禍，全國人民缺衣少食，面黃肌瘦，肚子總是咕咕響。三伯父被單位派去郊區(qū)養(yǎng)豬，週末回來，曾給我家?guī)硪淮硇牟瞬烁?，把堅硬的外皮削掉，放上些醬油一煮，也能填填幹癟的肚子，荒年野菜雜蔬也救命，禮輕情義重！ 這張照片是江蘇路東諸安浜路口的公平水果店。三伯父家就在水果店後面的弄內(nèi)，距我們西諸安浜的家隔了一條江蘇路，約五六百米遠。閑來無事，三伯父會來我家聊家常，然每次三伯父來，母親都會叫我去弄口的小煙紙店買包飛馬牌香煙，二角八分，給三伯父抽。我問過母親，為什麼每次要給三伯父買煙？母親講以前的往事：解放前夕，父親先患傷寒病，後又失業(yè)，子女又多，病貧交加，三伯父念兄弟情，伸出救援之手，接濟錢物與我們，幫我家渡過難關(guān)，滴水恩當湧泉報。逆境時，無論是誰，幫助過你，都要銘記一輩子。反之，別人遇難時，要盡力而為，不圖回報。 一九七三年，我患急性肝炎，急需增加營養(yǎng)，家中的日子依然貧困。當時，三伯父旳二兒子（二毛）在第三制藥廠工作，給我搞來生產(chǎn)葡萄糖車間的下腳料，用水融解後會留下一層黑灰，但澄清後糖水，服用對肝病癒合仍很有效。這也是雪中送炭的幫助，永遠銘記在心！ 這張照片剛從大姐家中的照相薄中找出。時間應在大姐工作不久，剛工作又三班倒，時間不易控制，僅靠小鬧鍾是不行了，所以，買了個手表，當時是個希罕之物。 父親退休後，和母親共同操持家務，撫養(yǎng)孫輩，閑睱時也喜看報紙，關(guān)心時事新聞。性情開朗少憂慮，慎言而言重，我們都很敬重他，內(nèi)心佩服他的處世為人之道。多子女家庭的煩憂，作為一家之長，所承受的壓力，是常人難以體會的。但他遇大事而不驚，從容應對，渡過人生的險阻難關(guān)。 父親在溫州二哥家，與慧瑛，王欣在一起。 父親在大哥二女兒慧敏家，孫女慧敏為爺爺斟酒，孫女婿阿海則滿臉春風在旁伺候。 王子寧出生百日與父親在一起。 徐誠出生百日與父親在一起。 一九八八年十月，因三哥患病，英年早逝，父親老淚縱橫，母親悲傷欲絕，白發(fā)人送黑髮人。三秀姐恐二老難以承受喪子的打擊，將二老接到江西資溪家中休息調(diào)養(yǎng)。照片上的父母親仍然難掩悲切的神情。 父親在中山公園的大石橋邊，背後的高樓，則是九層樓高的兆豐公寓。 祝賀老父親九十歲生日 一九九二年十二月，我們相聚在江蘇路西浜四九二號老屋，慶賀老父親九十歲生日。牆面上貼的老壽星畫像、對聯(lián)、壽燭、壽香是我專門去老城隍廟小商品市場購得，壽糕饃頭則是由喬家珊糕團店購得。那時經(jīng)濟上我們都還貧窮，還沒有上酒店慶祝生日的實力和想法。若放在現(xiàn)在，無論如何也要為老父親，風風光光地辦一場壽宴。 慶賀父親九十歲生日，三個孫輩為父親撐足面子，王子寧江五小學大隊長，王子文江一小學大隊長，徐誠江一小學大隊長。三個小孩一起從家門出去，引鄰居注目：王家了不得！三個孫輩個個品學兼優(yōu)，家門有幸！ 壽宇鴻開，陋屋籌添九十春。華堂歡喧，兒孫滿堂瑞氣旺。健順有常，笑口常開仁者壽。吉慶有餘，忠厚人家延千秋。 錦秀妹的兒子，小外孫徐誠“老茄茄”地和外公外婆合影。妹夫“阿四頭”則在遠洋輪上執(zhí)舵觀濤，航行在波濤洶湧的太平洋。 三哥的小兒子，潘駿（隨三嫂姓）向爺爺行嗑頭跪拜大禮。 王子寧也不知在說什麼故事？引得大人小孩洗耳恭聽，欣喜于色。 王華，三嫂，潘駿與父母親合影留念。 難溢心中的喜悅，老壽星執(zhí)刀切開生日蛋糕，將希望，幸福，健康的祝福，送給每一個兒孫後輩！ 父親九十歲的生日壽宴在西浜老屋自辦，給一條街上的左鄰右舍，送上一碗大肉壽面，這亦是當時的習俗。後面的冰箱，也反映了改革開放帶來的生活改善。素葷俱備，五彩繽紛，挨餓受凍的歷史已成回憶。 父親在一九九三年六月，突然因心肌梗塞，進長寧區(qū)同仁醫(yī)院搶救治療。因心跳緩慢，醫(yī)生建議安裝起博器以延長生命，當時，安裝起博機還是剛開始，完全要自費，價格一萬五千元，當時是一筆巨款。我們沒有絲毫猶豫，小秀姐把家中僅有的四千元定期存款，放棄利息，緊急湊足了錢款，給父親做安裝起博器手術(shù)。手術(shù)還算順利，然當天半夜，父親又一次大面積心梗，手術(shù)呂醫(yī)生半夜趕到醫(yī)院，實施搶救，但回天乏術(shù)，父親第二天（六月四日）早上九時許與世長辭，永遠離開了我們，駕鶴西去…… 二OO八年冬，我們與母親到紹興老家探親訪友，在鉅興大哥（大伯父女婿）的陪同下，來到父親安昌鎮(zhèn)西洋畈村老屋，尋找父親早年的足跡。 我們到紹興市越城區(qū)雲(yún)珍姐（大伯父女兒）家拜訪，在其大門口合影留念。 二O一五年春，我們一行八人，開啟尋根之旅。在雲(yún)珍姐二女婿陪同下，到紹興西山拜祭王家祖墳，祖父姓名為：王阿奎，由曾孫王暑先為其立碑。我們則為先祖墳瑩，歷經(jīng)搬遷，保存良好而感到欣慰。黃花奠酒夢尋先祖吉地呈祥後輩綿長 二O一七年三月十一日，紹興大伯父的女兒：雲(yún)珍堂姐攜大女兒小女兒，到南翔三秀姐中探望老母親。 三秀姐以家常便飯，盛情款待來自故鄉(xiāng)的血脈至親，老母親欣喜激動，淚水盈眶，聊往事，敘舊情，度過難以忘懷的一天。 二O一七年十二月，在美國的錦秀妹和兒子，及未婚外國兒媳，回國探望老母親。這次，請來三伯父家的龍德大哥大嫂及兒子，共敘血緣親情，家族瑣事。 母親凝望龍德堂侄及侄媳，應該亦是百感交集，思緒萬千了。 這張照片是父親年青時，約（民國時代，約一九二五年），在浙江臺州與同鄉(xiāng)留下的合影。右一為父親。 這張照片是父親年青時拍得戲服照，扮得是由元雜劇改編的京劇，“貍貓換太子”劇中的忠臣陳琳。 父親生前，因時代和生活的原因，沒有留下多少影像資料，然他對我們子女留下的印象是深刻和深遠的，僅以此文表達我們的敬重哀思和懷念！ 此照片是父親骨灰落葬徐涇西園時的全家合影。從此，父親在天堂默默地注視著我們。我們則懷著“人在做，天在看”的理念，“天”就是父親的目光。我們行走在人世間的紅塵中，要照顧好母親的日常起居，使其健康快樂地度過餘生。努力做好每亇人的角色，做個普通的好人，走完各自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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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追憶我們的母親

王增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