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從中國幾百座大小城市中選一座去往，絕非易事。瞪著一雙小眼睛在地圖上掃瞄著，看看哪家黃花閨女更標(biāo)致，瞄著瞄著就昏亂迷茫了，最后琢磨著，只選一個(gè)名字好聽的就成。于是，我找到了這枚名字：雅安。再?zèng)]有比這個(gè)更好聽的地名了，像個(gè)女孩子的名字。收拾好行囊，小娘子，老夫這就來了。且慢，似乎顯得輕浮，何不學(xué)著宋公明深夜古廟中拜謁九天玄女之時(shí)，恭敬口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女神娘娘，小可前來拜訪。</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女神之寵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成都的深冬，深陷于灰茫茫的一片霧霾，陰冷且混沌著，令人想要急于逃離。沿著寬闊空蕩的高速一直望西南方向走，據(jù)說那是去往西藏的方向。沿路是各種名字耳熟并擦肩而過的四川地名：眉山，邛崍，瓦屋，峨嵋，岷江......霧氣在晨光中漸漸散淡，現(xiàn)出遠(yuǎn)近的墨綠深青來，雖然已是寒冬，這里卻不多見秋葉枯枝，四野中顯示出特立獨(dú)行的潤澤繁茂。高速公路上不時(shí)晃過大大的標(biāo)牌，上面有著呆萌相迎的熊貓寶，告訴著路人，你們正去往它的故鄉(xiāng)。</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一路上，發(fā)現(xiàn)四川人民很喜歡養(yǎng)寵物，公園里、河岸邊、山路上，乃至街巷夜市，都能聽到狗子脖子上的鈴鐺響，和狗子主人（通常是位中年美婦）用四川話對(duì)著狗子溫柔呵斥和埋怨。狗子品類繁多，但四川人民似乎更喜歡那些像玩具娃娃一樣有著柔軟卷毛、睜著亮晶晶的黑漆小眼睛的小狗。汪們或前后歡跳陪著主人散步和打宵夜，或拴在樹下蹲坐等著主人喝茶打牌。而黑臉橘黃的胖咪們一般是悄沒聲息在銀杏樹下落葉飄蕩的墻頭瓦面上行走，又或者蜷睡于碳爐子邊與主人一道取暖。</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車子下了高速主路（圍繞著雅安城的高速都有著好聽的名字， 比如雅西高速，雅葉高速，成雅高速... 仿佛那不是路名而是閨房之名），進(jìn)到一道峽谷，兩旁是青山相侍，溪河在旁，前面有個(gè)路牌，大字上書“碧峰峽”。進(jìn)了山門，越往山路上走，就越見熊貓寶的歡迎之牌，而且上面都是大名鼎鼎的國際熊貓寶，因?yàn)?，這里是海外大熊貓返鄉(xiāng)的家園，是她們遠(yuǎn)赴重洋傳遞中國文明和“萌”明后歸去來兮的寧靜樂土。路邊列著很多名字，如去英的“甜甜”，去法的“歡歡”，去美的“美香”，去澳的“福妮”，去日的“香香”，去韓的“福寶”..... 這哪是動(dòng)物的名字，簡直就是幼兒園寶寶的名字，每一個(gè)都戳中了國人柔軟的心扉。</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碧峰峽的中心，是一座中國保護(hù)大熊貓研究中心。而研究中心的最深處，是海歸樂園。樂園中有三只大寶，一只名叫“大白兔”生于2010年十五歲（相當(dāng)于人類的四十歲），另外兩只是她的女兒“白君”和“蘭臺(tái)”均出生于2023年。媽媽寶像一床毛褥子一樣趴著懶得動(dòng)，而兩個(gè)女兒寶在石頭上抓耳撓腮爬上滾下，在故鄉(xiāng)的清寒氣息中，她們茁壯、滾圓、慵懶、且舒適著。幾位四川的女孩子被萌化了，歡笑不停：我也想像她們那樣吹著風(fēng)躺著吃著，我不要上班了哈哈哈.....</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大熊貓幼兒園，熊貓寶更展現(xiàn)出千姿百態(tài)：在涼亭子發(fā)呆思考寶生的，蜷成球睡大覺做白日美夢(mèng)的，忽然餓醒了想起要干飯了轱轆爬起去找吃的，說夢(mèng)話說得口渴了在泉水口喝水后又躺平的，斜躺在竹子堆上翹著二郎腿嘁哩喀喳嚼竹子一邊嚼一邊抖著熊爪打拍子的，嚼著嚼著忽然被按下暫停鍵（非靜止畫面呆住了好一會(huì)兒功夫）后想通了繼續(xù)嚼的......不僅是四川人民，而且是全中國、全世界人民都愛大熊貓，因?yàn)樗齻冏屛覀兿肫鹆送陼r(shí)的蹣跚學(xué)步、呆望星空，讓我們感受到玩耍時(shí)、饞嘴時(shí)、追逐摸爬時(shí)的無端快樂，讓我們明白什么是無憂無慮，什么是吃嘛嘛香，什么是天真、善良、嬌憨的眼神，甚至，什么是心無城府的微笑。她們又能代表著中國的民族性：與世無爭、安靜平和、善良守拙的處世哲學(xué)，甚至，陰陽八卦——胖身上乃至大臉子上的黑與白這兩種極端對(duì)比色，如同造物主絕妙地演示著相生相克和中庸兼和。啊，如果哪個(gè)國家認(rèn)為中國有霸權(quán)有侵略有欺壓有敵對(duì)別國的企圖，請(qǐng)看一眼、或者請(qǐng)?jiān)谀X海中想象一下大熊貓的樣子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然而，她們又絕非軟弱可欺之輩，要知道，她們來自八百萬年前，那個(gè)還擁有劍齒虎、猛犸象的遠(yuǎn)古時(shí)代，地質(zhì)劇變、冰川橫行，她們都憑借著自身硬本事和對(duì)環(huán)境的適配，在諸多強(qiáng)悍兇猛的動(dòng)物都早已滅絕的嚴(yán)苛自然條件下生存至今。仔細(xì)看看她們，呆萌的微笑下，是強(qiáng)壯鋒銳的利齒，像吃餅干一樣撕開竹皮嚼碎竹子，即使進(jìn)食著像竹纖維這樣的食物也能長得壯實(shí)，黑白的皮毛如鬃毛般粗硬，四肢粗暴健壯，熊爪閃著寒光，真急起來，攀爬奔跑靈動(dòng)迅捷。她們就像那漫畫中的《功夫熊貓》一樣，不要以為老子和氣就好欺負(fù)，老子一巴掌能扇飛你哦。她們唯一的弱點(diǎn)，就是繁殖太慢太難，這讓她們的種群命懸一線。</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今，雅安作為大熊貓的故鄉(xiāng)，48%的鄉(xiāng)土面積被列為大熊貓保護(hù)區(qū)，是南至四川涼山州，北至陜西秦嶺的兩萬六千平方公里的大熊貓棲息地的中心區(qū)域，而最核心的當(dāng)屬雅安寶興縣，也就是最早發(fā)現(xiàn)野生大熊貓的地方，90%的鄉(xiāng)土面積列為野生大熊貓的棲息家園。作為雅安、四川、中國乃至全世界的寶貝寵物，世界自然基金會(huì)WWF的會(huì)徽標(biāo)志動(dòng)物，她們將永享故土的明月清風(fēng)、甘泉翠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二、女神之氣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清晨的雅安名山區(qū)，溢滿濕潤的草木氣息。層層茶園，漫山遍野。這里真的有座名山，名曰蒙頂，與峨嵋、青城一道并稱蜀中三大名山。此山的一切一切，均只有一個(gè)字：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蒙頂山就在碧峰峽隔壁，恰似雅安手中一壺香茗，還散發(fā)著騰騰熱氣。這茶香與熱氣自公元前二百年的西漢時(shí)起，一散發(fā)便是兩千年了。這壺茶見證了中國的野生茶如何被手植遍栽，如何從治病炒菜變成風(fēng)雅品位，如何從皇茶貢品變?yōu)閷こｏ嬈?，如何從國家使其成為一種管控物資苛以重稅到回歸百姓談笑杯中物，又如何從西路從北路的茶馬古道向西北大漠和青藏高原進(jìn)軍，以背架和拐杖勾連中國各族人民......所有中國茶事，蒙頂皆為見證。</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上山之路曲曲彎彎，忽然，有兩位年輕的越野女跑者在山路上奔跑，矯健輕盈，動(dòng)力無窮。不由得非常歡喜，停下來向她倆歡呼。她倆是備戰(zhàn)雅安一百公里越野跑的選手，是本地的女孩子，見我們喊她，便緩下腳步，走到我們跟前。我們欣賞、贊嘆，也不知欣賞贊嘆什么，只覺得這清晨茶山之中，健美的雅安女跑者，一切皆美哉。得知我們從廣東而來，一位姑娘以四川話語笑問：雅安有好多好多地方耍的，你們都去了哪兒嘛。畫面太美，一時(shí)語塞，不知從何回答，支吾之間，二女已然笑著飄然而去。</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蒙頂山中，終于見到那把巨大的茶壺。深冬時(shí)節(jié)，山林幽靜，一把巨壺懸在半山，倒出清茶注入巨杯中，還騰騰地冒出蒸汽，壺下二顆大金字“蒙頂”熠熠生輝。是日冬至，是我們廣東人最重視的節(jié)氣，寓意著豐收與團(tuán)圓，我忍不住拍下此情此景，發(fā)給我們的家人與朋友，并附言：冬至快樂! 請(qǐng)喝杯熱茶。</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蒙頂從半山到山頂有古寺若干，均與茶事結(jié)緣。半山之中的永興寺最為古遠(yuǎn)據(jù)聞始于三國時(shí)期，與智矩古寺均為僧人種茶制茶之所在。過了蒙頂山門，隨陡峭山路拾級(jí)而上，五步一茶居，十步一茶田，遠(yuǎn)遠(yuǎn)見一幢淺紅大廟，乃甘露寺。這并非《三國演義》中劉備與老孫家相親、與孫尚香定下婚約的甘露寺，而是源自產(chǎn)于此山的一款名茶“蒙頂甘露”的寺院。</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此時(shí)，山道上滿是游人，都望山頂?shù)奶焐w寺又名皇茶寺而去，漫山都是四川話的口音，熱鬧非凡。四川話是比較接近普通話的，說慢了也能聽得明白，只是四川人民說得都極快、形成一種唧唧喳喳的活潑氣氛，已聽不明白、也無需明白，只需在那俏皮話語中會(huì)心一笑。終于有句聽得明白了，有三五游人站在山路上一塊大石頭上對(duì)著上面龍飛鳳舞的書法討論著，其中有一女孩子問一男的道：說！這上面寫的是啥子？男士看來看去看不明，嘿嘿而笑，女孩子道：都叫你多讀書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山徑越發(fā)陡峭，山行者氣喘吁吁卻斗志昂揚(yáng)，有位四川姐姐已走得秀發(fā)凌亂，問同行者道：還有好遠(yuǎn)嘛.....聯(lián)系上下文語境，這是個(gè)疑問句，如果以英文來解釋，就是還有How遠(yuǎn)（多遠(yuǎn)），而不是感慨Very遠(yuǎn)。正如四川人問你“你有好多錢嘛”，不是贊你有多富闊，而是問“你到底有多少錢”。當(dāng)?shù)弥抛吡宋宸种宦烦?，這位姐姐只好停下來，對(duì)著前面同伴大喊道：我走不動(dòng)咯，好熱，我要脫衣服咯! 你們先走。語調(diào)一翹，語音清脆，雖是尋常話語，卻別有一番妙趣。</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蒙山之頂有座天蓋寺，是供奉茶祖吳理真的。吳理真西漢人，有傳他是僧人、也有說是道士、還有說他是一尋常農(nóng)人，“今雅之人也，脫發(fā)五頂，開建蒙山，自嶺表來，隨攜靈茗之種，植于五峰之中，高不盈天，不老不滅，迥異尋常，為二三小株耳.....”天蓋寺之上，便是甘露之井，與皇茶園那幾株據(jù)聞是茶祖手植的古茶樹，茶樹旁還有一只蒼苔斑駁的石虎，據(jù)聞是看護(hù)神物的。我看到那幾株茶樹，啞然失笑，真的好小株的嘍。</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與矮小茶樹形成極其反差的，是天蓋寺前與古茶樹同壽、據(jù)聞已有二千年的十二棵古銀杏大樹，每一棵都蒼勁挺拔、直沖云霄。銀杏樹下，是幾位身著白衣手持茶壺翩翩起舞的四川女子，白衣素雅，眉目如畫，其中一位有點(diǎn)神似韓國影星全智賢，卻又帶些《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仙氣兒，不由得看得呆了。這幾位茶舞少女，與清晨山路上奔跑的雅安少女，其實(shí)也并無驚艷的容顏，但在那茶路之間、山寺之前、銀杏之下，有著那說不出的神采俊秀與氣息清新。</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從天蓋寺眺望而下，漫漫茶叢，隱隱霧氣。我從來喜飲綠茶，亦網(wǎng)購過不少來自雅安蒙頂?shù)摹案事丁薄包S芽”“石花”“飄雪”，并自得為樂，至于它們是否真的來自此山、又出自何株茶樹、何日采摘，已然無從考究。今日終于站在了蒙頂山頂，頓時(shí)釋然，是否真的產(chǎn)自蒙頂不重要了，品的就是那一串美妙茶名，以及茶名背后千年來的山間氣息。來年清明谷雨時(shí)，再采買蒙頂新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三、女神之降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俗語說，一座杰出的城市，總是擁有一道偉大的江河。到了這里，卻變成了一個(gè)溫柔的城名伴以一個(gè)飄逸的江名，雅安與青衣江相依相伴，盡顯四川美學(xué)。江河名我倒見過了不少，青衣江是那最形神兼?zhèn)?、美意盎然的一個(gè)名字。它源于一個(gè)古蜀之國，據(jù)說是在那遙遠(yuǎn)的西周時(shí)代，名為羌國，于是江之故名為羌江。由于羌國人身著青衣，又名青衣羌族。發(fā)源于雅安的北部蘆山與寶興之間的邛崍山脈和夾金山之間，在匯入了天全河之后，它正式命名為青衣江。雅安地區(qū)是如此特殊的一個(gè)地理構(gòu)造，剛好位于四川盆地與青藏高原的邊緣結(jié)合部，海拔最低六百米而最高竟達(dá)到五千以上，如此劇烈的落差，令青衣江如同碧練出峽，將那清寒雪水向雅安城奔涌而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深冬的下午，雅安城青衣江畔。江邊擺了一溜藤椅、茶幾、棉抱枕等等，供民眾閑坐品茶。我可以想象，在炎夏時(shí)節(jié)、傍晚無事、江風(fēng)微涼、一壺清茶的愜意，可現(xiàn)在.....凜凜寒風(fēng)從江上撲面而來，卷著落葉，冷了椅幾?？杉词谷绱肆嚷涞臅r(shí)節(jié)，還有人在那里呆坐，面前一只暖壺，一口大玻璃杯，里面綠悠悠一杯清茶，一問，不出所料，蒙頂甘露，十元一杯。正要閑聊，忽然這位大哥做了個(gè)噤聲動(dòng)作，以目示之，什么情況？我定睛一看，噫嘿！有只肥碩碩、毛茸茸的大松鼠，就在旁邊的石圍欄上咔咔吃著瓜子，這哥們就看著這松鼠吃下午茶閑坐。</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青衣江上寒意逼人，水流湍急，但還有釣者呆立于水邊亂石上靜釣，遠(yuǎn)處有沙洲，一大群雁啦鷗啦鷺啦什么的，都擠在沙洲之上，也不怕冷。青碧江流一直往東而去，如同女神的衣帶。聽說，順著那衣帶而尋去，真的能見到女神？</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江水過了雅安城周公山，接納了一道支流周公河，江面一下子變得開闊平靜，猶如一汪大湖。此時(shí)天色已漸暗，忽然，在前面茫茫江面上，矗立一座女神之像！我走過去看看是哪位女神娘娘，細(xì)看之下，恍然大悟。石頭上記說：這是來自《山海經(jīng)》的上古神話，說，火神祝融和水神共工這兩個(gè)鳥毛大打出手，共工敗，而怒觸不周山，天柱裂，地維缺。也就是說，天塌了。這是每個(gè)中國人都知道的神話，是我們的哲學(xué)與文化的起源，眼前這位女神，不用說了，乃是女媧。</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見過全國各地許多女媧的圖像，有的還把伏羲和女媧弄在一起，形象怪異，妖里妖氣的，而眼前這尊女神，眉清目秀，身材婀娜，實(shí)在是我見過的最美的神像，敢情雕塑家是照著四川美女的模樣來雕刻的吧。只見她“騰身二萬八千尺，翔于九天之外，將所煉三萬六千五百零一枚神石，補(bǔ)與蒼穹”。她玉臂高擎，如補(bǔ)屋頂，而最后一塊力竭而敗，于是屋頂有個(gè)漏雨的地方，下面正是雅安。女神雕像原本潔白柔潤，因雅安常年下雨，使得女神身上雨漬斑斑，那風(fēng)吹雨打的痕跡，正是神話的注釋和雨城的宿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辭別雅安與青衣江之際，我想，將來還會(huì)相見的，那大概是去往西藏的時(shí)候吧，到那時(shí)，應(yīng)該也會(huì)有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全文完）</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