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游記（4）——克里特，希臘神話之鄉(xiāng)

丹

引子 小時候看希臘神話，二懂二懂的。記得牛頭怪、宙斯、雷霆，卻不太明白他們?yōu)槭裁磻嵟?、為什么毀滅、為什么命運總繞不開悲劇。那些故事像遙遠的傳說，只覺得熱鬧、奇怪。直到后來再回頭看，才發(fā)現(xiàn)神話講的其實不是神，而是人——對世界的不安、對秩序的渴望，以及對文明隨時可能崩塌的隱約恐懼。這次旅游，來到克里特島，這個希臘神話發(fā)源地之一，許多后來全希臘通行的神話，都從這里生長出來，正好結合所見所聞，把自己懂得的回顧總結一下，爭取從二懂進步到略懂。 這是在小島中心古老的噴水池邊，一位藝術家正在打磨自己的雕塑。主體不是英雄了，卻是現(xiàn)代家庭最寵愛的東西，一條狗。 港口邊一條忛船，絲滑駛過，將人帶入英雄輩出，硝煙四起的神話世界…… 希臘神話 復雜又迷人的希臘神話大致可分為三層：第一是宇宙與諸神的起源，世界從混沌開始，然后有了大地之神蓋婭（Gaia）。蓋婭生了烏拉諾斯（Uranus，天空之神）。蓋婭又跟烏拉諾斯生了十二個巨人兒子，他們是泰坦神。最小的兒子叫克洛諾斯（Cronos），他生了眾神之神宙斯，又此演變出了奧林匹斯諸神，包括阿波羅，雅典娜等等。一切源于大地之神蓋婭，希臘神話用智慧或者說是狡黠回答了先有雞還是先有蛋這個悖論。在中國的世界起源中，也有類似的理論，比如天生地，然后天地之間方物生。第二是神與人的互動，包括神干預人間、懲罰或庇護英雄與城邦，我們最熟悉的可能是宙斯因人類墮落降下洪水，幾乎滅絕人類，丟卡利翁與皮拉存，重建人類非常接近《圣經》中的諾亞方舟。第三是英雄時代，包括赫拉克勒斯、忒修斯、珀爾修斯、阿喀琉斯等等, 其高潮是特洛伊戰(zhàn)爭史詩。有關克里特島的神話，橫跨第 1–2 層，是“前奧林匹斯世界”的遺存，它在神話中有著獨特地位。比如小島是諸神之神宙斯的誕生地，是人類與神的古老契約之地。這里文明與野性并存，既有古老的文字，精美的藝術，又有有迷宮、怪物、獻祭等等代表遠古野蠻文明的象征，因而這里是喜歡希望神話愛好者的朝圣地。 眾神之神宙斯的誕生 天神克洛諾斯（Cronos）是蓋婭之子，提坦之一。他害怕子女奪權，妻子瑞亞（Rhea）生一個孩子，他就吞噬一個。宙斯誕生于克里特島后，瑞亞再也不忍心，于是用石頭裹布做成孩子的樣子騙克洛諾斯吞下。宙斯在克里特最高的山伊達山的山洞中長大，山羊阿瑪爾忒亞（Amalthea）用乳汁喂養(yǎng)他，蜜蜂為他提供蜂蜜，武士庫雷忒斯（Kouretes）用跳舞、敲盾遮掩他的哭聲，瞞過了殘忍的克洛諾斯。下圖背景中最高的便是伊達山。如果在克里特時間多的話，許多人會登上伊達山，看看宙斯生活過的地方。成年的宙斯回到世界舞臺。他設計讓克洛諾斯吐出被吞噬的諸神，解放被囚禁的獨眼巨人和百臂巨人，與泰坦神展開泰坦之戰(zhàn)（Titanomachy），最終建立了新秩序，成為奧林匹斯諸神之王。宙斯的故事不是創(chuàng)造世界，而是通過誓言,法律,秩序統(tǒng)治世界。他掌管著天空與雷霆，神與人之間的界限，和對“僭越（Hybris）”的懲罰。宙斯不是自然之神，而是秩序之神。 宙斯的風流韻事 宙斯雖是秩序之神，但他有很多的“婚外情”，并且“成果斐然”，希臘神話中大量神祇與英雄，都是他的私生子??????。當然，我們并不能用人的標準去衡量他，這不是簡單的“花心“，而是神話結構使然。因為宙斯代表了天空與秩序之神，是天、雨、雷、電，本就象征“滲透萬物、使之生育”。希臘神話習慣用血緣來解釋英雄為什么不凡，城邦為什么神圣？一切都是因為祖先和宙斯有關啊。英雄還是要論出處的，其結果就是宙斯的情史成為希臘世界的神族譜系表。宙斯的姐姐兼妻子赫拉（Hera），她是婚姻與家庭女神。宙斯出軌時，她的典型反應不是“找你算帳”，而是懲罰別的女子和私生子，這是處理這類事情經典方法的出處??。下面是現(xiàn)存盧浮宮的赫拉雕像。她看起來端莊、正統(tǒng)，是正妻的派頭。 女神勒托（Leto）的父親是十二泰坦之一。有了宙斯的孩子后，赫拉禁止任何地方收留她，她最終在漂浮的得洛斯島生下了我們熟知的雙胞胎神祗阿波羅，代表光明、理性、預言，和阿耳忒彌斯，代表月亮、狩獵、智慧。兩位大神，出生時卻如此艱難，想象一下改成中國悲情劇“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情節(jié)??????。 下面的島嶼正是處于愛琴海中央，離克里特島很近的小島得洛斯島，根據神話，它是浮在海上的，因赫拉當時賭咒列托不能在陸地上，也不能在海上生孩子，而得洛斯既不是陸地，也不是海，所以不在她的禁令之內。 宙斯追逐的對象，除了神祗之外，還有世界上被他看見的，最美麗的女人。達娜厄（Dana?）是東方王國阿爾戈斯（Argos）國王阿克里西俄斯（Acrisius）的女兒。國王得到神諭：“你將死于你外孫之手?！庇谑沁@個“聰明”的父親就建了一個塔，將她鎖在銅塔里，好吃好玩地供養(yǎng)著，但不能接觸任何男人。可這對宙斯不過是小事一樁，他化作金雨降下與她結合，生下了珀爾修斯，他成為斬殺女魔頭美杜莎的英雄。提香曾畫過多幅達娜厄的畫像，這是藏在那波里博物館的一幅。這幅畫曾在西雅圖SAM展出過。我有幸當面觀賞過，這些巨作不僅畫得精美，而且人物與真人大小相似，非常令人震憾。下面兩個帖子是當時參觀后寫的：1）https://aspen853582286.wordpress.com/2020/09/06/%e8%82%89%e4%b8%8e%e8%a1%80%e7%89%b9%e5%b1%95/?preview=true&preview_id=167&preview_nonce=200c2211b92）https://aspen853582286.wordpress.com/2022/01/09/%e6%8f%90%e9%a6%99%e7%a5%9e%e8%af%9d%e8%af%97%e7%94%bb/ 阿爾克墨涅（Alcmene）的故事就更離奇了，她是邁錫尼王族后裔，珀耳修斯（Perseus）的曾孫。她的丈夫安菲特律翁（Amphitryon），是底比斯名將。是宙斯假扮她的丈夫，與她生下了赫拉克勒斯（Heracles）。這個可憐的孩子被赫拉一生折磨，但他最終戰(zhàn)勝一切困難，成為神。這是“宙斯私生子命運”的典型范式。 存于那波里博物館的赫拉克勒斯雕像。 勒達（Leda），宙斯化身為天鵝。他們的后代有卡斯托爾、波呂丟刻斯，還有美貌冠絕天下的海倫。她是特洛伊戰(zhàn)爭導火索，導致了特洛依城的毀滅。正是一段私情，點燃了一場史詩級戰(zhàn)爭。這段故事我們后面去特洛伊時再細論。 下面是存于克里特博物館中的送于勒達的浮雕。天鵝后面推波助瀾的正是愛神丘比特。??這是一幅羅馬時期的浮雕像，制作于公元25—1年。那時羅馬人占領了克里特，他們住在克洛斯宮附近的豪華莊園里。這件藝術品便是在那里發(fā)現(xiàn)的。 歐羅巴、米洛斯、克里特 繞了一大圈終于要說到與克里特相關的一位了：歐羅巴。美麗動人的歐羅巴（Europa）是東方國家腓尼基（今黎巴嫩一帶）國王的女兒。一天，她在海邊與侍女玩耍時，看見一頭溫順、美麗的白牛，牛角如新月，皮毛雪白，神態(tài)安靜，一點不具威脅性。于是歐羅巴放松警惕，撫摸它，與他玩耍，最后騎到牛背上。就在這時，白牛突然奔向大海，渡海而去。這頭牛正是宙斯化身。他把歐羅巴帶到了克里特島，在那里歐羅巴成為克里特的王后之一，宙斯與她結合。他們生下三子，其中最重要的是米諾斯（Minos）。 提音這幅畫存在波士頓的伊莎貝拉博物館，就描述了當時的情形。 在希臘神話中，兩位神的后代是神，而神和人結合的后代便是半人半神，通神的人，但歸根結底還是人。米諾斯雖不是神，卻是希臘神話中的主要角色之一，他是神話與人類歷史現(xiàn)實世界的關鍵鏈接。在希臘神話中，米諾斯還有兩個兄弟。于是他向海神波塞冬祈求自己王權的合法性。波塞冬賜米諾斯一神牛為證，但要求獻祭時要用神牛，這樣可以將牛歸還于他。米諾斯開始時答應了承諾。但有了神牛的威力，米諾斯變成海上統(tǒng)治者，打敗了雅典人。所以他就干脆違約，將神牛據為已有。波塞冬為了懲罰他，讓他的王后愛上了神牛，生下了牛頭人身的牛頭怪（Minotaur）。米諾斯又不敢得罪海神波塞冬，沒有辦法，只有修建了迷宮關押牛頭怪。 正好米諾斯之子安德洛革俄斯在雅典遇害，米諾斯出兵復仇，迫使雅典臣服。作為戰(zhàn)勝方，他要求每年雅典送7 男7 女童子進入迷宮，成為牛頭怪的食物。忒修斯是雅典的王子，聽說這這件事后，主動前往成為進貢的童子。米諾斯之女阿里阿德涅愛上了風度翩翩的少年忒修斯，不想讓他在迷宮迷路，成為牛頭怪的食物。于是給了他一團毛線（Ariadne’s thread），讓他進去時拉著，出來時收著線走，便能找到出口。忒修斯終于走出迷宮，并殺死了牛頭怪彌諾陶洛斯，逃離克里特。你看，成功的關鍵不是力氣，而是高科技、和女性協(xié)助。但是忒修斯在返航途中拋棄了為他背叛父王的阿里阿德涅，又忘記更換船帆，導致父親埃勾以為他被牛斗怪打死，悲傷得跳海自盡。所以現(xiàn)在那片海以埃勾命名，中國譯為愛琴海。 收藏于雅典國家考古博物館的人身牛頭像。 收藏于英國維多利亞和阿爾伯特博物館的忒修斯殺死米諾托的雕像。 而米諾斯本人為了追捕幫他妻子私通神牛的巧匠代達羅斯（Daedalus），在西西里島被那里的國王和公主騙到浴室里活活蒸死了。但神話至此并沒有“放過”他，米諾斯死后，與他兄弟拉達曼提斯、埃阿科斯并列，成為冥界三大審判官之一，專門審判亡靈的罪與罰。這很諷刺，也很希臘，生前制造迷宮與懲罰，死后繼續(xù)審判他人。 這是米諾斯在但丁神曲中成為地獄審判官的形象。 克里特文明簡史 但在現(xiàn)實世界中，我們從考古學中得知的克里特島中的米諾斯是什么樣的呢？克里特島很早就出現(xiàn)了對牛十分崇拜的文明，在距今三千四到三千七百年的公元前1700—1450年達到高潮，這種文明被稱為米諾斯文明。他們修建了著名的克諾克斯宮，多層結構，但又沒有圍墻，結構十分復雜，這便是神話中迷宮的來源。宮殿復雜又沒有圍墻，一是說明那時的技術與經濟十分發(fā)達，二是說明他們力量的強大，有絕對的海上控制權，三是可能他們并沒有擁有絕對權力的國王，而是由居住在宮殿中的一批人統(tǒng)治、領導的。米諾斯其實可能是對最高統(tǒng)治者的稱呼，就像埃及的法老。這個也解釋了神話中米諾斯性格的復雜性，一會兒是秩序的建立者，一會兒又變得殘暴，用雅典童男童女童祭奠妖怪。 下面是克里特島文明史簡化版：●前宮殿期(3000–1900 BCE)，文明起源。居民住在村落里，未出現(xiàn)大型宮殿，無暴君統(tǒng)治。青銅技術開始，與埃及、近東已有海上貿易。沒有“米諾斯”，牛、女性神祇、自然崇拜已出現(xiàn)。使用克里特文字(Crete script)。●第一宮殿期（1900–1700 BCE），權力形成，修建第一批大型宮殿建筑，宮殿是行政，倉儲，及宗教中心。很反常的是，這些宮殿建筑沒有城墻。使用線形文字 A（Linear A）記錄行政，及物質統(tǒng)計。是真實歷史中可能存在米諾斯型統(tǒng)治者的階段。●毀滅期（~1700 BCE），宮殿多被毀滅，具體原因不明，地震可能性極大。●新宮殿期（1700–1450 BCE），這時是米諾斯文明的巔峰，此時，諾索斯宮擴建至最大，宗教高度儀式化。壁畫藝術達到巔峰，如公牛跳躍、游行等現(xiàn)存的淺浮雕，都是那時的產物。女性形象突出。此時，米諾斯擁有海上霸權（thalassocracy），是比雅典等其他城邦更強大，繁榮的存在。后來神話中的“迷宮、牛、祭祀、權力”的全部原材料很可能是這一時期的記憶投影。●火山期(~1600 BCE)，位于錫拉島（Thera，今 Santorini），火山灰遍布愛琴海，海嘯、貿易中斷。并未直接摧毀克里特文明，但削弱了海權與經濟網絡。是神話中神懲罰人的故事來源。●邁錫尼期（1450–1100 BCE），邁錫尼勢力崛起，這是希臘本土武力型貴族，對克里特海權構成挑戰(zhàn)，邁錫尼最終接管克諾索斯，宮殿再次被毀。來自雅典的邁錫尼人進入克里特，使用線形文字 B（Linear B），語言變?yōu)橄ＥD語。這時，寫神話的人，已經不是米諾斯人了，邁錫尼人以從前的被壓迫者變?yōu)榻y(tǒng)治者，用他們的觀點重寫神話。●終結期（1100 BCE 后），希臘神話定型。青銅時代結束。所以忒修斯殺死牛頭怪，迷宮等等正是邁錫尼人用戰(zhàn)勝者的視角編寫的神話。雖然對米諾斯文明有些偏頗，但整個神話體系意義復雜悠遠，代表著人類社會的更迭與演變，人性的復雜與莫測。這也是我自己小時候看不懂希臘神話的原因之一，為什么神祇喜憤無常，為什么英雄還干壞事。這也是為什么千百年來希臘神話影響和激勵了無類文學藝術作品。 克諾斯宮 這次去克里特島，最大的遺憾是沒能去克諾斯宮。本來想上午打個Uber去的，車都叫好了，卻發(fā)現(xiàn)到時間車并沒有來。當時我們已經在小城中心，Uber不來，周圍也沒有別的出租車，時間又緊，因為下午還要回船參觀博物館，只好放棄。所以今后不要盲目相信Uber，在比較小的地方一定要確認有，才能叫Uber。否則應安排好出租車，雖然貴一些，但比較有保證。 幸而下午在克里特考古博物見到不少來自克諾斯宮的寶貝，才得以釋懷。 博物館中克諾斯宮模型：確實像個連圍墻都不用的迷宮。 神牛祟拜 在博物館中能看到各種從早期樸素的，到鼎盛時期精致的牛頭像。 石制公牛頭，公元前1600–1500年。它的制作精美，形象準確，淺浮雕制作的毛皮紋理走向清晰，眼睛由寶石制作，幾千年過去了，依然目光炯炯地盯著人們?？诒侵車囊蝗τ韶悮ご蚰ヨ偳抖?，兩只豎立著的鍍金的牛角，更是為牛頭增加了氣勢。不愧為米諾斯藝術的顛峰之作。 除了各種牛頭，還有這種雙牛頭金萡，鐵器也是當時宗教信仰的符號。 人物像 這幅很典型的，來自克諾斯的跳牛圖，表現(xiàn)的是米諾斯人的一項流行的跳牛雜技運動。文物中不僅發(fā)現(xiàn)了多幅壁畫，還發(fā)現(xiàn)了同主題的印章及雕像。這些說明這在當時確實有這樣的運動。畫中男士染成紅色，女士白色，它們從發(fā)怒的牛身上一躍而過。這是一種非常危險的運動，正因如此，表現(xiàn)了運動員們高超的技巧。 右邊一位大眼睛的女子似乎剛躍過牛背，還沒完全站穩(wěn)。中間的男正按住牛背，要以后滾翻的姿勢一躍而過。 左邊的女子抓住牛角，正要儲力待發(fā)。這三個人物代表了跳午時三個最關鍵的時刻。 這是一個象牙雕刻的運動員作跳牛動作。在米諾斯出土，是公元前1600–1500年的物品。人物充滿靈動之氣，與跳牛圖中的人物的動作身材都十分相似。 米諾斯文化中，女性地位較高。出土的雕像及壁畫中，都有女神、女祭司的形象。下面的蛇女神或女祭司微雕像非常著名。她們身體各部分分別制作，最后由線穿起來。她們身穿米諾斯傳統(tǒng)長裙，繡花束腰圍裙，上身穿緊身小背心，袒胸露乳。 之所以被稱為蛇女神，是她手中捏的兩條蛇。 及她手臂上身上爬著的蛇。蛇在米諾斯文明中是通向冥界的，而她們頭頂上的小動物又表示她們是野生動動的保護神，也可以說是自然界的保護神。 這塊壁畫成于公元前1400—-1300年的壁畫被命名為“巴黎女士”。二十世紀她被發(fā)掘時，因為她的白皮膚，大眼睛，彎彎的眉毛，鮮艷的嘴唇，及大波浪頭很像當時巴黎的時髦女神的樣子。但從她衣服的式樣來講，她正是一位女祭司。 在部分殘部上恢復出的畫，米諾斯的女神好有風采。 克洛斯宮中壁畫的一部分。表現(xiàn)了男人們手舉由貴重金屬或礦物的花瓶，步伐一直地走向女祭師。這些壁畫繪制于公元前1450–1400年。由于宮殿被大火燒毀，通常只有下部被保存下來。 米諾斯的文字 這塊圓盤叫Phaistos Disc，在1908年被意大利的考古學家發(fā)現(xiàn)。是公元前1700–1600年新宮殿時期的陶土盤。它雙面刻寫，共有241個記，45個不用符號。它使用了早期的克里特文字，現(xiàn)在還沒被破譯，無人能確定它寫的是什么語言，講的什么內容。在制作上，這個陶土盤使用了預制印章壓印而成，是世界上已知的最早的“活字印刷式”文本。 它的圖案非常具像，有人物、動植物、公具、武器、建筑。研究者們似乎要讀懂了，但是最后并沒有任何解讀被一致認同。原因之一是樣本空間太小，沒有發(fā)現(xiàn)其它的相似文本。 同時期中，米諾斯人也用這種被稱為線性A的文字，特別是記錄政府中管理、商業(yè)來往的事。這種文字是線性B文字、早期希臘文字的母體。但由于發(fā)現(xiàn)的樣本有限，且沒有可以比較參照的發(fā)現(xiàn)物，致今無法破譯。今后不知道是否可以通過AI的能力，發(fā)現(xiàn)個究竟？ 線性文字B土陶片，形成于公元前1375—1300年，最后的宮殿期，它記載了當時宮殿里一位官員管理的67個人的名字。它的語法簡單，在每個人的名字后加了一個男人的符號，一個1字。 其它米諾斯藝術品 百合花王子，高230厘米，寬145。王子姿態(tài)優(yōu)雅，衣飾華麗，帶著腰帶，王冠由百合花和孔雀尾巴毛組成，是所發(fā)現(xiàn)的米諾斯壁畫中最著名的一幅。這是有強烈米諾斯文化特色，畫成于于公元前1600—1450年新宮殿時期的濕壁畫。可能屬于壁畫大游行的一部分。有些考古學家認為他是克洛斯的統(tǒng)治者，是國王又是是祭師，其它的人又認為他是個運動員，可能是拳擊手，但她華麗眾王冠又被認為是女祭司。 我們的希臘導游在驕傲地介紹這幅美麗的壁畫。 獅身鷹首獸（Griffin)，公元前1700—1450年的浮雕像。 公元前1650—-1550年的牛頭壁畫。這幅壁畫有極強的自然主義風格，牛頭表現(xiàn)得十分真實，從伸出的牛角，低著的頭，到微張的嘴巴和伸出的舌頭，都給人一種緊張的感覺，很樣是獵牛中的場景。 表現(xiàn)宗教儀式的墻畫，人們抱著牛羊，去敬獻給我廟里的諸神： 繪制于公元前1600–1450年的海?像。它們游嬉在蘭色、黃色，粉紅的小魚群中。深淺不同的網格代表了海水表面的投影。 米洛斯人精美的黃金和寶石首飾。 這些首飾即便放在現(xiàn)代，也是非常時髦、動人的。 金泊裝飾品。 公元前2700—-2000年，米諾斯早期文明期的金制花形裝飾品。 獅身人面像，人面依然是大眼睛，高鼻子，有墻畫中人物的樣子。 由兩只對稱的蜜蜂做成的首飾。設計之精美與現(xiàn)代頂極珠寶同樣精美。那時米洛斯人的蜜蜂就如此可愛了，它們作為宇斯的食物提供者在希臘神話中出現(xiàn)過。 這只嵌著花瓣，杯身畫著漂亮圖案的酒杯，是米洛斯人在宮殿里祭拜之后的酒宴上使用的。看著這只酒杯，可以想像宴會的豐盛，和食品的美味。 盛酒的大罐子，外面裝飾著招展的花朵。即使在現(xiàn)代的房子外面放上這樣的罐子，也會非常有設計感。 后記 克里特這坐小島，與雅典隔海相望。他們的宮殿文明比希臘城邦文明更早了上千年。去博物館里看一看，這些三四年前的東西似乎很熟悉：迷宮，牛斗，崇拜自然，蛇和美女，獅身人面，神財火辣的女神和女祭司，金子寶石打創(chuàng)的物件。希臘神話從這里誕生，但又以典雅城邦文明的視角，將故事演變成一個更系統(tǒng)、更復雜，又更符合現(xiàn)實的體系，比如沒有絕對的英雄，神對人間的干予也并非如此公正，等等。難怪小時候思想簡單后我完全看不懂了。去了一趟克里特，今后想花點時間，重讀希臘神話，也聽聽專家們對這些故事的研究和解讀。也想重回克里特島，去克洛斯宮看一看。 2025.01.03初稿于雷德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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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中海游記（4）——克里特，希臘神話之鄉(xiā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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