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千年佛光映照紅色豐碑</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文圖 王勝利</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七律·直羅懷古》</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陵園寂寂枕山阿，古塔凌霄瞰逝波。</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彈洞猶存烽火壁，碑銘長鐫紅軍歌。</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霜侵石礎(chǔ)苔痕老，風(fēng)撼松濤劍氣多。</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千載興亡誰與問？柏山秋色兩巍峨。</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陜北富縣直羅鎮(zhèn)的群山環(huán)抱中，一座宋代磚塔已靜立千年。柏山寺塔，這座高43.2米的八角形樓閣式建筑，既是佛教東傳的見證者，也是中國革命轉(zhuǎn)折的參與者。當(dāng)1935年冬的雪落滿塔檐時，一隊武裝人馬裹緊了身上的棉衣，匆匆走過，直奔北山，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與警惕。到達(dá)山間一平緩地帶，架設(shè)指揮所，其中兩個人在商計一番后，手指腳下的大路和葫蘆河床地帶，鄭重的說道：“這一仗一定要打好，我們要的是殲滅戰(zhàn)”。他們就是時任紅一方面軍政委的毛澤東和司令員彭德懷。從此拉開了中國工農(nóng)紅軍第一方面軍在陜西省鄜縣(今富縣)直羅鎮(zhèn)地區(qū)對國民黨軍的進(jìn)攻戰(zhàn)役（直羅鎮(zhèn)戰(zhàn)役）。這一戰(zhàn)役紅一方面軍共殲敵1個師另1個團，斃敵師長牛元峰，俘敵5300余人，繳槍3500余支。直羅鎮(zhèn)戰(zhàn)役的勝利，打破了國民黨軍對陜甘蘇區(qū)的第三次"圍剿"。毛澤東說：直羅鎮(zhèn)戰(zhàn)役是“給黨中央把全國革命大本營放在西北的任務(wù)，舉行了一個奠基禮。”柏山寺塔的影子與紅軍戰(zhàn)士的足跡重疊，共同譜寫了一曲人文與革命交織的史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柏山寺塔為宋代八角十一級密檐式實心磚塔·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又稱直羅塔、古柏寺塔，位于富縣直羅鎮(zhèn)西北1.5公里的柏山上。據(jù)清乾降四十一年（1776）畢沅《關(guān)中勝跡圖志》載，柏山寺原名“蕓羅寺”；唐武德二年（619）、秦王李世民曾“憩兵”于此，“洎即位”改其名為“安樂寺”并“建殿與塔”；開元十二年（724），唐玄宗北征至此，前鋒告捷，隨改為“安定寺”；北宋景德元年（1004）重修，今俗名柏山寺。另據(jù)清雍正本《陜西通志》卷二十八：“古柏寺，在縣界、唐太宗建，舊名安樂寺，開元間改安定，洪武初以古柏名?！笨梢姽虐厮聻槊鞔Q謂，柏山寺為清代俗稱。后世寺毀塔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現(xiàn)塔為宋代建筑風(fēng)格，應(yīng)為景德元年重修寺院時重建之塔。坐北朝南，通高43.3米，底周長29.6米。塔身底層特高，正南辟拱券門，內(nèi)筑邊長2.3米的小方室。二層以上實心，每面作仿木結(jié)構(gòu)三間，以磚隱出倚柱、閩額，轉(zhuǎn)角處設(shè)木質(zhì)角梁（部分已槽朽不存），其中二至五層設(shè)平座鉤欄，各層均飾有假券門和臥根窗，假券門內(nèi)辟龕，置石雕造像（多已無存）。塔身收分緩和，層間以雙排椽頭出檐，施五輔作雙抄斗栱，補間鋪作一朵，上承挑檐枋，各鋪作上跳均出要頭。塔頂平磚攢尖，塔剎不存、該塔磨磚對縫，以黃泥白灰加糯米汁砌筑，造型端秀，斗栱密集，雕飾富麗，為陜北密檐式磚塔的代表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八十年代初，文管部門將僅余的第三層7尊羅漢和4尊天王、武士像取出，分別藏于陜西歷史博物館和富縣博物館。其中，羅漢完整者高38厘米，采用光頭或蒙巾造型，身披雙領(lǐng)或通肩袈裟，結(jié)跏趺坐于方形石座上。衣紋垂覆座面，面部刻畫細(xì)膩，如深目高鼻、皺紋等細(xì)節(jié)體現(xiàn)苦行僧的滄桑感?。部分羅漢像旁飾有雛猊、蛟龍等動物元素，動態(tài)與靜態(tài)結(jié)合，如“雛猊撒嬌”“蛟龍怒吼”等場景化設(shè)計?。天王像高68～87厘米，造像采用黃泥白灰加糯米汁砌筑，表面施彩繪，部分保留鎏金痕跡。天王像的披膊、甲片等裝飾通過浮雕與彩繪結(jié)合，體現(xiàn)宋代軍事服飾的寫實風(fēng)格?。還有一尊著少數(shù)民族服飾，形制獨特。該批石雕造像，具有鮮明的宋代藝術(shù)特征，刀法洗練純熟，形神兼?zhèn)?，羅漢像的個性化表情與天王像的威猛姿態(tài)，突破了程式化表現(xiàn)，堪稱宋代石刻藝術(shù)精品，成為研究宋代雕塑與佛教文化的重要實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關(guān)于柏山寺塔的起源，除卻官方記載的唐貞觀初年建塔之說，民間還流傳著更為神秘的版本。有說法稱該塔實為鎮(zhèn)壓“地脈龍氣”而建，與唐初“秦王破陣”的風(fēng)水布局有關(guān)。當(dāng)?shù)乩先酥v述，塔基下埋有九件鎮(zhèn)物，每逢雷雨夜能聽見地底傳來金屬碰撞之聲，被視為“龍吟”的征兆?。在官方文獻(xiàn)之外，柏山寺塔還承載著諸多未被正式記錄的靈異故事。有村民稱曾在月圓之夜目睹塔身浮現(xiàn)唐代武士幻影，持戈巡塔；另有樵夫傳說在塔頂見過一盞永不熄滅的“天燈”，1949年后便再無人見過?。這些傳說雖未見于文字，卻在當(dāng)?shù)乜诙鄠鳌?lt;/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現(xiàn)存柏山寺塔頂無剎，但地方志記載明代重修時曾安裝鎏金銅剎。有未證實的傳說稱，1935年戰(zhàn)役前夜，銅剎突然墜落，被村民秘密熔鑄為支援紅軍的銅器。另一種說法是1940年被日軍飛機掃射損毀，但缺乏檔案佐證?。1935年直羅戰(zhàn)役期間，柏山寺塔成為紅軍觀察敵情的制高點，紅軍戰(zhàn)士在此俯瞰整個戰(zhàn)場，掌握敵軍動態(tài)，為戰(zhàn)役勝利提供了關(guān)鍵的情報支持?。民間流傳著毛澤東在塔下指揮戰(zhàn)斗的故事，以及十二名小紅軍偵察員在此犧牲的悲壯傳說，使古塔增添了革命英雄主義色彩。這些未被正式記載的傳說故事融合了歷史事件、民間信仰和革命記憶，如同塔身斑駁的磚縫，隱藏著歷史的另一種敘事維度。它們或許永遠(yuǎn)無法被證實，卻構(gòu)成了柏山寺塔作為"活著的文物"最生動的注腳?，使柏山寺塔成為承載多重文化意義的象征性建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柏山寺塔的下方位置，還散落著一些石塔殘件，是原柏山寺高僧墓塔，現(xiàn)殘損嚴(yán)重，從殘件拼接分析為兩座。具體建造年代不詳，從兩座殘塔形制和紋飾分析應(yīng)該是唐、宋之物。一殘塔，方形上呈八面柱塔座，方形基座四角分別浮雕角獸一只。殘缺的還有圓形覆蓮座，中心有一圓形孔洞，八面柱雕刻花卉等紋飾，整塔二層以上缺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環(huán)繞塔基的37株古柏，樹齡最長的已逾300年，深秋時松濤與鐸聲相和的“柏山秋聲”，曾是鄜州八景之一?。這座原名蕓羅寺的唐代古剎，在秦王李世民養(yǎng)病時更名安樂寺，宋代重建后僅存此塔，以黃泥白灰加糯米汁砌筑的塔體，至今仍散發(fā)著宋代工匠的智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古塔西南方向的黃土崖壁間，石泓寺石窟如一扇通向盛唐的時空之門，以千年不變的姿態(tài)訴說著信仰的熾熱。這座開鑿于唐代的佛教藝術(shù)寶庫，將佛國世界凝固于赭色巖壁：主窟內(nèi)，七尊菩薩造像低眉垂目，衣袂如流水般垂落，仿佛下一秒便會踏云而去；兩側(cè)浮雕的經(jīng)曲故事中，飛天舞動彩帶，樂伎奏響箜篌，連藻井的蓮花紋樣都綻放著盛唐的雍容。而柏山寺的宋代磚塔，則以七層密檐的挺拔身姿靜立山巔，成為石泓寺石窟最沉默的守望者——當(dāng)夕陽為石窟鍍上金邊，塔影便沿著山脊緩緩延伸，仿佛千年的佛光正穿透時空，在黃土高原的褶皺里，將唐代的虔誠與宋代的莊嚴(yán)，熔鑄成永恒的文明印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如今，在直羅烈士陵園，我們緬懷先烈，銘記歷史；而柏山寺塔則靜靜矗立，訴說著歲月的故事，共同守護著這片土地的安寧與尊嚴(yán)。在近現(xiàn)代歷史中，古塔成為紅色文化的重要載體，也是一部活的史書。塔的磚石記錄著佛教東傳的軌跡，它與直羅戰(zhàn)役遺址共同構(gòu)成了革命傳統(tǒng)教育的生動教材，使佛教建筑與紅色文化在同一個空間產(chǎn)生歷史對話。這種雙重文化身份的疊加，使柏山寺塔成為研究中國傳統(tǒng)文化與現(xiàn)代革命文化交融的典型案例。在新時代的陽光下，柏山寺塔依然靜立，但它的故事早已超越建筑本身，成為民族精神的雙重圖騰——既承載著對和平的祈愿，也銘刻著為真理而戰(zhàn)的勇氣。</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