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2003年11月10日中餐后,前往香港海洋公園游覽。香港海洋公園是東南亞最大的海洋水族館及主題游樂園,憑山臨海,旖旎多姿。海洋公園占地170英畝。建筑分布于南朗山上及黃竹坑谷地。山上以海洋館、海洋劇場、海濤館、機動游戲為主。山下則有水上樂園、花園劇場、金魚館及仿照歷代文物所建的集古村,仿中國宮廷建筑,村內(nèi)有亭臺樓閣、廟宇街景,反映中國歷史風貌,使中國古代街景重現(xiàn),并有民間藝術(shù)表演。往來于園內(nèi)各地,可乘架空吊車或電動扶梯。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坐纜車進入海洋公園,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宏偉壯觀的海洋館。全新的“太平洋海岸”洋溢著北美加州海岸的文化魅力和自然美景。這里匯集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海洋生物,包括鯊魚、海龜、海馬等,種類繁多。在海濤奔騰、海岸嶙峋及寧靜宜人的沙灘景致中,海獅、海豹歡快地迎接著每一位來客;美麗的珊瑚、漂亮的水母,千奇百怪的海洋性魚類讓人目不暇接。 漫步在海底隧道中,仿佛置身于奇幻的海底世界與魚兒們共舞。此外,海洋館還設(shè)有各種互動體驗項目,如潛水表演、海洋動物觸摸等,讓你與海洋生物親密接觸,感受大自然的神奇魅力。</p> <p class="ql-block"> “太平洋海岸”,是最讓我流連的。當我在看臺坐下時,一條海豚正好浮出水面。灰藍色的背脊在陽光下閃著濕漉漉的光,流暢的線條讓人想起最優(yōu)雅的流體力學公式。瓶鼻海豚,海洋中的智者。它并不表演,只是時而潛入池底,沿著假山巖壁游弋;時而浮起,噴氣孔發(fā)出柔和的“噗嗤”聲。然后,它轉(zhuǎn)向觀賞者的方向。它的眼睛,那雙著名的、微微上翹的眼睛,此刻平靜地映出我的身影。那目光里沒有取悅,沒有乞求,只有一種深沉的、幾乎令人不安的坦然。它看了我們大約五秒鐘,這已是一段奢侈的時長——然后優(yōu)雅地轉(zhuǎn)身,游向正在池邊準備喂食的訓練員。剛才那哲人般的凝視瞬間切換成了一種活潑的、期待的姿態(tài)。我突然意識到,這座海洋公園最精妙的設(shè)計,或許正是這些“之間”:在野生與馴養(yǎng)之間,在自由與庇護之間,在人類的觀看與被看之間。我們隔著水池,實際上也隔著一整部自然的演化史和文明的馴化史。</p> <p class="ql-block"> 大約五分鐘后一頭瓶鼻海豚。正沿著池邊游來,姿態(tài)從容得近乎慵懶。在距離我最近的地方,它停了下來,半個頭顱露出水面。我們的目光相遇了。它的那雙眼睛不是玩具上鑲嵌的玻璃珠,不是畫冊上印刷的色塊。那是一汪深潭,沉靜之下有流動的光。它看著我,卻沒有寵物望著主人的期待,也沒有囚徒望著獄卒的哀懇。那是一種平等的、不帶評判的觀察。在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被觀賞的不只是它。我們也是被它觀賞的動物。在這個精心布置的、縮小版的太平洋海岸,我們互為風景。它擺動尾鰭,轉(zhuǎn)身游向訓練員的方向。我忽然明白,剛才那珍貴的對視,如同兩個平行世界的門偶然開啟的瞬間,而此刻,門又關(guān)上了。它回到它的被愛撫、被獎賞、被掌聲包圍的氛圍。</p> <p class="ql-block"> 如果說海豚館是關(guān)于光與聲的,那么鯊魚館就是關(guān)于影與默的。步入那條緩緩下行的螺旋甬道,光線漸暗,溫度似乎也低了幾度。巨大的觀景窗前,海水在人工光照下呈現(xiàn)出不真實的藍。不經(jīng)意間鯊魚出現(xiàn)了,不是一條,而是一群?;阴涻徚骶€型的身軀像水中的子彈,護士鯊扁平的體型貼著沙地滑行,黑鰭礁鯊在珊瑚叢中穿梭。它們游動時幾乎不擺頭,只有尾鰭以最小的幅度左右擺動,高效、冷靜、從容不迫。最觸動我的,是它們的眼睛。隔著海水和玻璃,那些眼睛小而深邃,像遠古的化石,記錄著人類出現(xiàn)之前地球的記憶。它們不看你,也不躲避你,只是存在著,按照億萬年來既定的方式巡游。我突然想起海洋公園門口那塊牌子上的話:“我們不是海洋的擁有者,只是暫時的訪客?!痹谶@些古老生物面前,這句話顯得格外沉重而真實。</p> <p class="ql-block"> 從鯊魚館進入“南極奇觀”館,由于一片雪白,需要幾分鐘讓眼睛適應。冷氣撲面而來,真正的、零下的寒冷。巴布亞企鵝像穿著晚禮服的紳士,搖搖擺擺地走著,時而突然撲進水里,化作一道黑色的箭;帝企鵝則莊嚴得多,它們站著,一動不動,面對玻璃外擠擠挨挨的人類,露出一種近乎傲慢的平靜。最有趣的是看它們游泳。在水下觀景廊,企鵝們完全變了模樣——陸地上的笨拙蕩然無存,它們在水中的靈巧程度,會讓最優(yōu)秀的芭蕾舞者嫉妒。旋轉(zhuǎn)、俯沖、急停,每一片羽毛都成為流體動力學的杰作。一個孩童指著正在梳理羽毛的企鵝,認真地對媽媽說:“它們在撓癢癢?!眿寢屝χm正:“是在整理羽毛,保持清潔和防水。”但我覺得,小男孩的說法或許更接近本質(zhì),一種在自己熟悉的世界里的童真。是企鵝的天真與孩童的童真地碰撞。</p> <p class="ql-block"> 離開海洋公園時,已是黃昏。我登上“海洋摩天塔”——這個緩緩旋轉(zhuǎn)上升的觀景臺,是道別前最好的去處。隨著高度攀升,整個公園在腳下展開:纜車像一串發(fā)光的珍珠項鏈,連接著山下與山頂;過山車的軌道在漸暗的天色中畫出銀色線條;太平洋海岸的水池縮成一面小小的、反光的鏡子。而當摩天塔升至最高點,公園的邊界消失了。南方是深水灣、淺水灣,更遠處是南海的萬頃碧波;北方是香港仔、薄扶林,再遠處是九龍半島的萬家燈火。山海之間,海洋公園不過是小小的一片點綴。</p> <p class="ql-block"> 此刻,我忽然理解了這座公園存在的全部意義。它不僅是將海洋生物帶來城市中心的展示館,更是將城市人引向海洋意識的渡船。那些水池、水族箱、人造海灣,都是一道道門。它們當然不是真正的海洋,但透過它們,我們得以窺見那個覆蓋了地球七成表面、我們卻對其知之甚少的蔚藍世界。</p> <p class="ql-block">好夢成真:2025年12月27—28日根據(jù)2003年旅港游記文檔整理,文中部分圖片源于網(wǎng)絡,在此鞠躬致謝原創(chuàng)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