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遺游記】蘇州藝圃?，?夕陽深巷古韻 明代園林精華孫秋克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姑蘇文衙弄幽深的小巷里，藏著一座小巧精致的世遺園林，它是折疊在深巷的明代園林典范，天啟狀元文震孟的舊宅。雖然幾經(jīng)易主，風景依舊無雙。當我們在夕陽西下時走進，奇異的風韻已然穿越時空，讓人未及細覽其景而人先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藝圃始建于明代明嘉靖年間（1541年），初為明代學憲袁祖庚所建，名為醉穎堂；而后被明末蘇州狀元文震孟購得，改名藥圃。清代初期易主為山東萊陽人姜埰，改名頤圃、敬亭山房、藝圃；道光年間由商人胡壽康、張如松購買而創(chuàng)建絲綢同業(yè)會館，稱七襄公所。后來復名藝圃，相沿至今。</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一、迷人美景夕陽下</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夕陽下的美景，仿佛折射出數(shù)百年來的歷史畫卷，穿越時空，輪回四季。無需堆疊，每一道光影都有極強的代入感，帶人超脫世俗的欲望，進入美好的意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以古代審美的最高境界作比，“狀難寫之景，如在目前”，園主以其心靈的眼睛，在建造園林中做到了；而“含不盡之意，見于言外”，以我笨拙之筆滯澀之心，簡直只能停筆自愧難達。不知我拍攝的照片，是否能略補一二文筆之欠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年四季、朝夕晨昏，藝圃必有其各異的風景，流露不同的風韻，讓游者生發(fā)各自的情懷，從而攝取目之所見，心之所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當我們在夕陽的余暉中觀覽這座富有歷史實感、藝術(shù)氣息、文化沉淀、山水美景的藏在蘇州小巷深處的園林時，那種前所未有而有別于其它園林的代入感，想來即使不能親歷，也能感同身受吧？</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二、傳承歷史風范的亭臺堂閣</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藝圃最有名的園主是第二任、明代天啟狀元文震孟。文震孟的生平最具傳奇色彩，他也是這座明代園林建筑風格的主要呈現(xiàn)者，不僅對荒園進行修葺，還發(fā)展了寫意山水的特色，更兼人景合一，成為明代住宅園林的杰作。其布局造園的人文氣息與建筑風格之結(jié)合，至今富有讓人借鑒的工藝文化價值。</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文震孟出身蘇州名門?望族，是明初著名書畫家和詩人文徵明的曾孫，《明史》有其傳記。文震孟博通經(jīng)史，科舉之路雖然坎坷，十次會試名落孫山，但終在天啟二年46歲時考中狀元，授翰林院修撰。文震孟為官剛直，有節(jié)節(jié)。任期中，因批評時政觸怒權(quán)宦魏忠賢，廷杖八十，憤而歸鄉(xiāng)。</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崇禎年間文震孟多次被起用，官至禮部左侍郎兼東閣大學士，但僅任職三個月，又因直諫當朝權(quán)貴而落職。文震孟的書法與曾祖父文徵明齊名，書跡傳遍天下，他也是著名的文學家，詩文兼及雜學，著述極為豐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文震孟的性格氣節(jié)，被深深地融入了藝圃當年和后來的設(shè)計中。當年他取園林名為“藥圃”，并在園林各景的命名和造型中，表現(xiàn)了自己剛正不阿的個性，使園子在山水寫意的基礎(chǔ)上，更兼園主風骨，形成人景合一的境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藥圃”之“藥”指白芷，象征君子不隨波逐流的高潔品性，與他自己剛正不阿、因直諫被貶的經(jīng)歷完全呼應(yīng)，可說園名就是他人格的宣言。其次這座園林的整體風格取山水畫之簡練疏朗，氣度自然質(zhì)樸，整體建構(gòu)形象精巧、景致古樸典雅，總設(shè)計留下了文震孟立志高遠、胸襟寬廣的身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乳魚亭是明代原構(gòu)，臨水而立，可謂鎮(zhèn)園之寶，是江南地區(qū)唯一保存完整的明代亭類建筑彩畫，值得細細觀賞?！叭轸~”即為小魚，亭為明代遺物，可見園主化育之心。亭名見載于清代汪琬的《藝圃后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乳魚亭彩畫保護修繕項目成果展的《前言》道：“藝圃乳魚亭為明式結(jié)構(gòu)建筑，藻井、搭角梁及檐桁、枋上繪有夔龍彩畫，在現(xiàn)存蘇州宅第園林中極為罕見?！?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據(jù)說，乳魚亭彩繪工藝采用了“海漫蘇畫”技法，不設(shè)畫框，直接在木構(gòu)件上自由繪制花紋，故顯得格外自然。這種風格源于江南民間傳統(tǒng)。亭內(nèi)藻井彩繪由四條夔龍分布，連機、琵琶撐等構(gòu)件上也點綴著大小不一的夔龍紋，整體布局疏密有致，莊重中見靈動。</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乳魚亭三面環(huán)水，是園中的核心景觀。其構(gòu)架古樸大方，被視為明代園林建筑的典型代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受江南潮濕天氣等因素影響，乳魚亭出現(xiàn)彩畫模糊、顏料脫落等病害，有消失的趨勢。鑒于此，蘇州市留園管理處于2019年2月啟動藝圃乳魚亭彩畫保護修繕項目，這也是蘇州地區(qū)首次進行的彩畫研究性保護項目。修復完整地保留了明代木構(gòu)架和彩繪特征。</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博雅堂?是園中的核心建筑，也是明代園林的精華之所在。博雅，意為博雅好古。博雅堂與延光閣共同構(gòu)成池北建筑群的核心。作為園林會客之所，它承載了深厚的歷史人文氣息，文人雅集的傳統(tǒng)一直延續(xù)下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堂前抱柱有楹聯(lián)一副，沒法全拍下來。筆錄于下：“博雅騰聲數(shù)杰，煙波浩淼，浴鶴晴暉，三萬頃湖裁一角；藝圃蜚譽全吳，霽雨空蒙，乳魚朝爽，七十二峰剪片山?！睂β?lián)囊括了這座園林的人文、風景、建筑之精華，執(zhí)此即可謂藝圃乾坤在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世綸堂的名稱寓意深厚。袁祖庚建造時名“醉穎堂”，文震孟改為“世綸堂”，反映了其家族的道德追求。再者，古代有“世掌絲綸”的典故，意指世代執(zhí)掌帝王詔書，顯示了在朝廷中的重要地位，園主文震孟官至禮部左侍郎兼東閣大學士，負責起草詔書，世綸堂之命名也與此相符。</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其建筑以簡練疏朗的明代風格為主，院落間通過磚雕門樓貫通，門樓上的“剛健中正、”“執(zhí)義秉德”等題詞，彰顯了園主的治國與治家理念，見證了明代園林的造園手法與人文精神，其“城市山林”的造景理念，則體現(xiàn)了文人雅士的隱逸情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世綸堂位于這座園林住宅區(qū)的前區(qū)，為傳統(tǒng)三進院落中的茶廳，其后為正廳東萊草堂。</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朝爽亭?是全園的最高點，登高可以望遠，視野更為開闊，園主的政治志向、高潔性格也表現(xiàn)于此。</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延光閣?為蘇州園林中體積最大的水榭，其美名出自西漢揚雄的《長楊賦》：“延光于將來，比榮乎往號?！贝碎w水榭橫跨水面，倒映著湖邊山石堆疊的絕壁險徑。閣名原為清初姜採時期之名，今建筑則為清末七襄公所時期建造，但其山水之趣，傳承了明代園主文氏棄官隱居的個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思嗜軒是姜埰時期所建。他生前酷愛食棗，曾在園中種植，其長子為了表達懷念父親之情，特建此軒。以“思嗜”命名，“思”是思念，“嗜”指嗜好，寄寓對父親的深切懷念。這也吻合于明代園主的道德倫理觀念。</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居所追求野趣、不事奢華，木雕門窗風格簡樸，小橋臺階石塊自然伸展，也是文氏剛直風骨的寫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香草居，尤能體現(xiàn)藝圃居室的無所奢求，簡樸古雅。</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三、 邂逅《牡丹亭》中人</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夕陽下，不意邂逅《牡丹亭》中人。細聽，并無熟悉的昆腔傳出。一想，方才明白人家是拍婚紗照。再一想，這時候能以《牡丹亭》中的有情人杜麗娘和柳夢梅扮相出鏡，也是很難得、很典雅的了。何況，明代戲曲明人裝，也非常吻合于藝圃這明代園林的意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明代戲曲家湯顯祖的《牡丹亭》被移植為昆曲后，其優(yōu)美的曲詞配以昆曲悠揚的旋律、婉轉(zhuǎn)聲腔，加之演員的曼妙身段、長袖善舞、柔媚入骨的眼波神態(tài)，抒情的魅力無一不動人心弦，成為四百年來一枝獨秀的昆曲經(jīng)典，這已勿庸置疑。杜麗娘游園驚夢的怨與艷，癡人尋夢的悵與悲，即令只讀湯顯祖的原劇本，也足以讓人神思飛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來到蘇州，在是處沉浸式的體驗中，《牡丹亭》杜麗娘的游園驚夢，更是陪伴了名聞天下的蘇州園林之春夏秋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初冬的夕陽余暉下，在著名的乳魚亭中，在亭下的清波倒影里，偶遇一對佳人裝扮為杜麗娘和她的情郎柳夢梅，舉手投足間情意綿綿，真正是天時、地利、人和，無不占盡，你能無動于衷嗎？</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乳魚亭中這支邂逅佳偶的優(yōu)美的小插曲，是藝圃贈送給當時游人的、意想不到的禮物，見者有緣。</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