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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闌珊

路芒

<p class="ql-block">　　下課的鈴聲響了。</p><p class="ql-block"> 寒陽推著車，隨著人流走向校園門口，驀的，她的眼睛一亮，發(fā)現(xiàn)在她前面走著一個(gè)熟悉的身影，＂難道是他……＂</p><p class="ql-block"> 寒陽推車緊走幾步，離他更近了。</p><p class="ql-block"> 他在和同伴說話，無意中側(cè)過頭來，碰見一雙閃亮的眸子，他愣住了，燈光下兩雙眼睛在靜靜的凝視著，無聲的詢問……</p><p class="ql-block"> 他們推著車子，在橘黃色的路燈下，慢慢向前走著。寒陽默默的望著街道，兩邊不斷變幻的霓虹燈的色彩，將她記憶的閘門，一下子被撞開了……</p><p class="ql-block"> 四年前，寒陽因?yàn)椴粷M他的粗野、淺薄，還有那令人難以容忍的賭博惡習(xí)，一天夜晚，在路燈下，她提出了分手。</p><p class="ql-block"> 當(dāng)時(shí)他臉色蒼白，不斷的向她懺悔著，懇求著，可她還是堅(jiān)定的走了。</p><p class="ql-block"> 四年過去了，他的形象早已在她的記憶中淡漠。可今夜，像是兩顆脫軌的行星，她和他竟意外的相撞了。</p><p class="ql-block"> 也許是世界太小，生活要有意的挪揄她，給她來點(diǎn)戲劇化一一他已是她的夜大同學(xué)了……</p><p class="ql-block"> ＂寒陽＂，他突然停住腳，兩眼灼熱的望著她：＂夜深了，我送你回家吧……＂</p><p class="ql-block"> 她渾身一顫，一股舊日的溫馨，仿佛從心底緩緩升起，但她很快就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她知道自己已步入了＂大女＂的行列，而他也許早已有了一個(gè)溫暖的家。</p><p class="ql-block"> 她靜靜的望著他：＂我，還是住在老地方，廠集體宿舍樓405號(hào)。＂</p><p class="ql-block"> 他淡淡一笑：＂我也是一一老地方。＂</p><p class="ql-block"> 寒陽的心不知怎的，變得有些劇烈起來，一種十分微妙的情感攝住了她，時(shí)空的距離，倏地被拉近了。</p><p class="ql-block"> 她望著滿街燈火，心里默念著：＂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p><p class="ql-block"> 一對(duì)身影，被路燈的光圈拉長又縮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此文原刊于1985年10月25日《安徽教育學(xué)院》周報(bà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