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這是從開封杞縣圉鎮(zhèn)大哥手中接過的金杞大蒜，還帶著故鄉(xiāng)泥土的溫軟。豫東平原的那方水土孕育出的大蒜是遠近聞名的，那片多情廣袤的土地里到處都是青蒜的影子。</p><p class="ql-block">??屋中爐火烘得人微醺，竟催得幾個蒜瓣悄悄冒了芽尖。索性尋一只好看的瓷盤，將這些帶著生機的蒜瓣一圈圈擺得周正，添上淺淺一層清水，任它在書桌前安了家。</p> <p class="ql-block">??此后晨起的第一件事，便是俯身瞧這盤蒜苗。小家伙們當真爭氣，沾了水就鉚足了勁地長，一天一個模樣，不過數日，就攢出滿盤蔥蘢。清冽的蒜香彌漫在書桌上，無端就牽出兒時的記憶——那時剝開蒜皮，但凡遇見發(fā)芽多的蒜瓣，母親總是另想奇招，要么水培在盤中，要么就埋進花盆里。她的花盆里，從來不見嬌美的花，只種著蒜瓣、韭菜、小蔥、荊芥，還有能提香的香菜，都是她系著圍裙下廚時，隨手就能掐上幾縷的小配菜。</p> <p class="ql-block">??書桌前的蒜苗愈發(fā)旺盛了，底下的蒜瓣卻慢慢萎縮下去，銀絲般的根須在水中交錯纏繞，把一身的養(yǎng)分都盡數輸給了向上舒展的綠葉。忽然有些后悔，該把它們栽進土里的，那樣來年便能有“以一當十”的收成。可轉念一想，這何嘗不是生命的奇妙？哪怕只在水中，也拼盡全力把綠意綻到極致。</p> <p class="ql-block">??煮一碗雞蛋湯面，掐一把嫩綠的蒜苗切碎撒進去。熱氣氤氳間，蒜香裹著面香漫開來，一口下肚，暖意從舌尖淌到胃里。這尋常的煙火滋味，最撫凡人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