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昨天干完活，朋友早早收工，發(fā)動車子帶上旅居在溫州的我就往洞頭趕?？缒暌?，總得尋點(diǎn)熱鬧，聽說今年“海上繁星·洞頭跨年煙火夜”辦得格外熱鬧，索性一腳油門，奔著光與海去。高速上車流如織，天雖陰著，心卻亮堂。車窗外，護(hù)欄一路延伸，山影在云層下沉默地守望，像老朋友默默送我遠(yuǎn)行。</p> <p class="ql-block">越往東，山勢漸低，海的氣息便悄悄爬上車窗。路牌指向青山島、中嶼、夢望海樓——一個個名字都帶著夢的影子。銀色轎車、黑色SUV、白色面包車在眼前掠過，還有那滿載貨物的集裝箱卡車，也仿佛趕著去赴一場跨年的約。我搖下車窗，冷風(fēng)灌進(jìn)來，卻吹不散心頭的熱望。</p> <p class="ql-block">傍晚時分，先到了港口。漁船靜靜泊在灰藍(lán)的水面上，桅桿斜斜地指向陰沉的天。遠(yuǎn)處的吊機(jī)像鋼鐵的守望者，工業(yè)的痕跡藏在山影里，不喧嘩，也不回避。我拍了幾張，光影雖冷，卻有種冬日特有的靜謐。這海，不總是溫柔的，可正是這份粗糲，才讓人覺得真實(shí)。</p> <p class="ql-block">轉(zhuǎn)去魚市，干魚一串串掛起，像歲月風(fēng)干的信物。幾位顧客彎腰挑揀，攤主熟練地稱重、打包。我買了些魚干，準(zhǔn)備帶回去當(dāng)下酒菜。寒風(fēng)里，人聲、討價聲、塑料袋窸窣聲，織成一張暖網(wǎng)，把冷意擋在外面。</p> <p class="ql-block">天徹底黑下來時，我走上了那座白色棧橋。心形圖案刻在橋面中央，護(hù)欄上掛著救生圈，像一句無聲的承諾。遠(yuǎn)處海面有船燈點(diǎn)點(diǎn)，山影如墨。橋盡頭那座塔狀建筑，亮著暖黃的光，仿佛海上的燈塔，又像誰在等歸人。</p> <p class="ql-block">“海上月堤”四個藍(lán)字在夜色中浮現(xiàn)，拱門如月，棧道如弦。小船停在右側(cè)，隨波輕晃。左側(cè)“禁止垂釣”的警示牌立著，可沒人掃興——這地方本就不為釣魚，為的是看海、看天、看一場煙火將夜空點(diǎn)燃。</p> <p class="ql-block">橋上有人散步，有人拍照。廣告牌寫著“海上陽臺全域禁止燃放煙花”，可我知道，真正的煙火秀，只屬于那一瞬的集體仰望。海風(fēng)微咸，吹得衣角翻飛，我靠在欄桿上，等時間滑向零點(diǎn)。</p> <p class="ql-block">煙火落幕后，我尋了處火盆邊坐下。炭火噼啪，暖意從腳底爬上來。不遠(yuǎn)處，小樂隊(duì)在露天舞臺上彈唱，吉他聲混著海風(fēng)，飄進(jìn)耳朵。人們?nèi)齼蓛勺?，有情侶依偎，有朋友碰杯，還有孩子舉著棉花糖追著光跑。城市燈火在遠(yuǎn)處閃爍，像另一片星河。</p> <p class="ql-block">我站起身，背對鏡頭，雙臂張開。不是為了拍照，而是想把這片刻的繁華與寧靜，整個擁入懷中。高樓的光影倒映在水面，車流如星軌，人聲如潮汐。60歲的人了，仍會被一場煙火、一段海風(fēng)、一群陌生人的笑臉打動。</p> <p class="ql-block">后來我走到海濱平臺，一座白色涼亭靜靜立著，頂上紅傘如花，黃花綠植纏繞其間。幾個人在亭邊拍照，笑聲清脆。我坐在長椅上，沒再舉起手機(jī)。有些美，適合放進(jìn)心里，而不是相冊。</p> <p class="ql-block">“漁夜七彩大排檔”亮著燈，人聲鼎沸。我挑了張靠外的桌子，點(diǎn)了一鍋海鮮湯，一盤炒蟹，再加一瓶溫過的黃酒。老板是本地人，笑著問：“跨年還一個人？”我說：“一個人，也得吃頓好的。”他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又去招呼下一桌。</p> <p class="ql-block">飯后在街上走，一個巨大的彩色冰淇淋燈飾立在路邊，燈光流轉(zhuǎn)，像童年的夢。孩子們圍著拍照，大人也忍不住駐足。我笑了——這城市，既懂浪漫，也懂煙火氣。</p> <p class="ql-block">突然，一道光刺破夜幕——第一朵煙花在海天之間炸開。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五彩斑斕的光雨傾瀉而下，映在海面，碎成千萬點(diǎn)金。人群“哇”地一聲，笑聲、歡呼聲隨煙火升騰。我舉起手機(jī)，鏡頭追著光走，可再好的像素，也留不住那一刻心尖的顫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