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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聚白芨灘

長安

<p class="ql-block">相聚白芨灘</p><p class="ql-block">苗永和</p><p class="ql-block">十月的星期天，秋高氣爽，白云悠悠。白芨灘又迎來一波前來參觀的客人，他們既不是國家政要，也不是國際友人，而是一行脫了軍裝的復轉(zhuǎn)軍人和受邀隨行的軍嫂。他們有的來自陜西，有的來自甘肅，還有的來自內(nèi)蒙古大草原，更有來自本地作為東道主的寧夏老戰(zhàn)友和家屬……</p><p class="ql-block">胡峰、胡德福帶領(lǐng)戰(zhàn)友、軍嫂和徐倩麗梁靈芝母女聆聽完治沙英雄、全國勞模王有德熱情洋溢的歡迎詞后，遂列隊緩緩步入展覽室，繼續(xù)傾聽講解員如數(shù)家珍的解說。隨著女講解員聲情并茂的話音，一幅幅、一幕幕王有德帶領(lǐng)林場職工抗風治沙和植樹播綠的照片、視頻呈現(xiàn)在眼前，他們深深被王有德和他所領(lǐng)導的林場職工的精神所感動；當看到國際友人和國家領(lǐng)導人前來參觀、接見的影像時，更是肅然起敬……</p><p class="ql-block">出一個展室，進一個展室，舒月冉云霞寸步不離地陪伴在梁靈芝徐倩麗母女倆身旁，并不時注視著客人們的神情。驀然她們發(fā)現(xiàn)參觀隊伍里一個中年女復轉(zhuǎn)特別留意梁靈芝，時不時地扭過頭來瞄一眼，她倆雖然感覺詫異，也就見怪不怪地沒有在意，繼續(xù)跟著參觀隊伍前行。時約半個小時后，這個中年女復轉(zhuǎn)趁梁靈芝徐倩麗母女上衛(wèi)生間之際，趕快跑到舒月冉云霞跟前：“嫂子，你們知道那位年長的女子是從哪里來？”</p><p class="ql-block">冉云霞知道中年女復轉(zhuǎn)問的是梁靈芝，就看了看舒月，舒月會意，故意笑問中年女復轉(zhuǎn)道：“妹子，你認識她？”</p><p class="ql-block">“面熟。”中年女復轉(zhuǎn)思量著說：“好像在那里見過她?！?lt;/p><p class="ql-block">“她是從北京來這里看望支教女兒的！‘’冉云霞欣喜地說。</p><p class="ql-block">“哦，她是從北京來的?！敝心昱畯娃D(zhuǎn)自言自語后又繼續(xù)問道：“你們知道她過去在西安是否下過鄉(xiāng)？”</p><p class="ql-block">“她等會兒就來，你不妨問問！”舒月恍然地說。</p><p class="ql-block">“謝謝嫂子！”中年女復轉(zhuǎn)望著觀看展覽的人群后左顧右盼地說：‘’等看完展覽再問吧?！?lt;/p><p class="ql-block">“也好?！笔嬖挛⑿Φ乜粗心昱畯娃D(zhuǎn)妹子轉(zhuǎn)身而去。</p><p class="ql-block">不一會兒，梁靈芝徐倩麗從衛(wèi)生間出來，左穿右拐后回到舒月冉云霞身邊。</p><p class="ql-block">“妹子，胡德福他們戰(zhàn)友里有個女復轉(zhuǎn)剛來找你，說她看你面熟，好像在那里見過你！”舒月急不可待地說：“她還問我倆知道不知道你在西安是否下過鄉(xiāng)?！?lt;/p><p class="ql-block">“真的！”冉云霞一看梁靈芝表情詫異，就趕快指著說：“就是那個身穿天藍色上衣的女復轉(zhuǎn)?！?lt;/p><p class="ql-block">梁靈芝看去，只見身穿天藍色上衣的中年女子正在和軍嫂們交談什么，她左看右想，卻一時想不起來對這個人的印象。徐倩麗在旁邊幫助她一起回憶，從小學到中學，從中學到下鄉(xiāng)農(nóng)村，從農(nóng)村再到上大學，一個時段一個時段地尋覓，最終她鎖定了下鄉(xiāng)西安長安的時段，于是就從下鄉(xiāng)同學和返鄉(xiāng)知青中一個個在自己腦海中過起電影來……</p><p class="ql-block">“戰(zhàn)友、軍嫂、親友們，參觀完后，請大家到塞外沙林俱樂部參加戰(zhàn)友聚會聯(lián)歡！”大門出口傳來胡峰的招呼聲。</p><p class="ql-block">一聽胡峰在呼喊，梁靈芝停止腦海里的追憶，遂和徐倩麗、舒月、冉云霞，一起隨著人群向門外涌動。</p><p class="ql-block">剛走出門口，舒月就一眼看見中年女復轉(zhuǎn)在門外等候并給她招手示意，她理解其意，就趕快給跟在自己身后的梁靈芝介紹說：“妹子，人家在門口專門等你呢！”</p><p class="ql-block">梁靈芝抬頭一看，果真如此，趕快招呼道：“你好！”</p><p class="ql-block">“你好！”中年女復轉(zhuǎn)開門見山就說：“我看你好面熟，一定是在那里見過你！”</p><p class="ql-block">“是嗎，”梁靈芝目不轉(zhuǎn)睛看著中年女復轉(zhuǎn)，但一時還是想不起來，隨即就應變說：“千里有緣來相會，說明你我有緣分嘛！”</p><p class="ql-block">“你在西安下過鄉(xiāng)沒有？”中年女復轉(zhuǎn)急不可待。</p><p class="ql-block">“下過。”梁靈芝又反問道：“你也在西安下過鄉(xiāng)？”</p><p class="ql-block">“下過！”中年女復轉(zhuǎn)不禁脫口而出道：“你叫梁靈芝！”</p><p class="ql-block">“你……”梁靈芝驚疑。</p><p class="ql-block">“我叫韓秋月，當年在西安市長安縣下鄉(xiāng)，參加石砭峪水庫工程建設(shè)?！?lt;/p><p class="ql-block">“啊，你是韓秋月，變了，變了，我都認不得了，怎么也和當年那個瘦瘦弱弱的小女子聯(lián)系不到一起！”梁靈芝驚喜地又說：“秋月，你當過兵？”</p><p class="ql-block">“當過！”韓秋月自豪地說：“一九七九年我參軍到了部隊。”</p><p class="ql-block">“哦，”梁靈芝思量后說：“那時我已離開西安了?！?lt;/p><p class="ql-block">“你當年考上大學去北京我們都羨慕不已啊！”韓秋月臉上充滿著敬意。</p><p class="ql-block">“我也羨慕你當過兵啊，遺憾今生沒有機會了！”梁靈芝看著從旁而過的親如兄弟般的復轉(zhuǎn)老兵后羨慕的對韓秋月說：“你有這么多五湖四海老戰(zhàn)友，這是多么令人倍感溫情??！”</p><p class="ql-block">“是啊，戰(zhàn)友情深似海嘛！”韓秋月意味深長地說：“我這次參加復轉(zhuǎn)老戰(zhàn)友聚會，一是代表我哥，二是代表我自己?！?lt;/p><p class="ql-block">“這怎么說？”梁靈芝疑惑不解。</p><p class="ql-block">“這些復轉(zhuǎn)老兵，都是和我哥多年在部隊摸爬滾打、同生共死的老戰(zhàn)友，更是我非常尊敬的老兄長。這次聚會由于我哥因工作出差國外，不能親自參加，所以就特別委托我代他參加。”</p><p class="ql-block">“哦，原來是這樣！”梁靈芝頓悟并感慨地說：“戰(zhàn)友情深?。　?lt;/p><p class="ql-block">“是啊，我哥為了尋找他幾十年前風雨同舟的老戰(zhàn)友，曾經(jīng)先后專程去新疆青海甘肅陜西，共憶青春歲月，重溫戰(zhàn)友之情。”韓秋月突然話題一轉(zhuǎn)說：“梁靈芝，你也是隨當兵的愛人來參加聚會？”</p><p class="ql-block">“我愛人是當兵的，但我不是隨當兵的愛人來參加聚會，我是來看望支教的女兒的?！绷红`芝用眼睛給韓秋月示意走在前邊和舒月冉云霞說話的徐倩麗。</p><p class="ql-block">“哦！”韓秋月敬佩地看著徐倩麗，又回過眼神瞅著梁靈芝說：“你這個當媽媽的也放心！？”</p><p class="ql-block">“是她自己堅決要求來寧夏支教的，我想阻攔也阻攔不??！”</p><p class="ql-block">“她爸爸也同意？”</p><p class="ql-block">“和我一樣，不同意也得同意。女兒的事情父母終究說了不算，只好由她自己決定?！?lt;/p><p class="ql-block">“她爸爸這次也和你一起來了？”</p><p class="ql-block">“沒有，她爸爸遠在非洲參加中國援非醫(yī)療隊?！?lt;/p><p class="ql-block">“梁靈芝，你行啊……”韓秋月用敬佩的眼光看著梁靈芝，忽瞥見舒月冉云霞在揮手打招呼，急忙催促說：“靈芝，咱們快走！”。</p><p class="ql-block">“好，咱們快走！”梁靈芝隨之加快腳步。</p><p class="ql-block">“你現(xiàn)在一個人在北京？”</p><p class="ql-block">“是?！绷红`芝又補充說：“雜志社就是我的家，一塊兒工作的兄弟姐妹也好幾個呢！”</p><p class="ql-block">“哦，以雜志社為家！‘’韓秋月繼續(xù)說道：‘’你晚上下班后總得回到家吧，難道不感到孤獨？”</p><p class="ql-block">“當然孤獨。不過現(xiàn)在有網(wǎng)路，晚上可以通過音視頻直接和愛人、女兒通話、見面?！绷红`芝說到這里忽然反問道：“秋月，你從部隊退伍后分配到哪里？ ”</p><p class="ql-block">“我復員回西安，分配在一個國營企業(yè)工作。后因企業(yè)破產(chǎn)，自己就自謀職業(yè)跟哥哥一起打拼?！?lt;/p><p class="ql-block">“愛人孩子都好？”</p><p class="ql-block">“愛人離婚啦，女兒嫁德國?！?lt;/p><p class="ql-block">“哦，這樣！”梁靈芝驚詫地看著韓秋月說：“你一個人生活？！”。</p><p class="ql-block">“是，我一個人生活?！n秋月無奈地說：‘’過不到一塊兒了就離，免得雙方都熬煎?！?lt;/p><p class="ql-block">梁靈芝沉默片刻后說：“準備再成家嗎？”</p><p class="ql-block">“唉，不了。我不愿意做咱們當年下鄉(xiāng)村子里的鄭大嗎，接二連三的結(jié)婚，接二連三的生孩子，接二連三的受傷害。”</p><p class="ql-block">“韓秋月，你還記得咱們當年下鄉(xiāng)村子里的鄭大媽？！”</p><p class="ql-block">“當然記得，而且還記憶猶新?！表n秋月思緒滿滿地說：“鄭大媽解放前嫁給了一個國民黨軍官，以后跑去了臺灣；解放后又嫁給了一個窮書生，不久患了神經(jīng)病也抑郁而死；三年自然災害時期為了有饅頭吃再嫁給了一個炊事員，后因感情不和也離了婚。前后生下的一大堆孩子還由她撫養(yǎng)，你說苦命不苦命！”</p><p class="ql-block">“當然命苦， 所以你就引以為戒，甘愿一個人孤苦伶仃地生活下去?！?lt;/p><p class="ql-block">“我并不感到孤苦伶仃，我有自己的愛好，我朋友圈里有很多朋友，一起去旅游，一起去拍片，一起去慈善……”</p><p class="ql-block">“歡迎，歡迎！”兩位少女老遠在俱樂部門口打起招呼。</p><p class="ql-block">梁靈芝韓秋月看去，只見舒月冉云霞徐倩麗早在門口等待她們，急忙加快腳步招手致意。</p><p class="ql-block">俱樂部里，歌聲蕩漾，群情激昂，戰(zhàn)友們唱軍歌，憶往事，敘友情，片片歡聲笑語，陣陣掌聲不絕于耳。</p><p class="ql-block">胡峰緩緩站起身，環(huán)視一周并致軍禮后說：“戰(zhàn)友們，昆侖軍區(qū)老八團陜甘寧蒙青老戰(zhàn)友聚會現(xiàn)在開始，首先，我代表寧夏籍老兵和親朋好友對前來參加聚會的老戰(zhàn)友和家屬們表示最熱烈的歡迎，并致以崇高的敬禮！”</p><p class="ql-block">‘’ 呱呱呱‘’陣陣掌聲過后胡峰又接著說：‘’光陰荏苒，歲月匆匆，彈指間我們這些當年充滿朝氣的青春士兵，如今已變成鬢發(fā)斑白，年過半百的中老年人了。歲月雖然無情，但戰(zhàn)友的不老情是永葆青春的！憶往昔，崢嶸歲月，三十多年前，我們響應祖國召喚，應征入伍，奔赴青海高原，匯聚黃河源頭，為捍衛(wèi)祖國苦練殺敵本領(lǐng)，為保衛(wèi)人民安康幸福站崗放哨。我們團結(jié)奮斗，風雨同舟，同甘共苦，生死相依，結(jié)下了牢不可破的深厚的戰(zhàn)友情誼。今天我們從山南海北會聚這里，就是回憶當年的軍旅生活，重溫當年的戰(zhàn)友感情，并使這段珍貴的軍旅之情、戰(zhàn)友之情伴陪我們到永遠！祝戰(zhàn)友們聚會快樂，幸福愉快！‘’</p><p class="ql-block">“好！好！‘’戰(zhàn)友們歡呼起來。</p><p class="ql-block">胡德福歡欣鼓舞，激動無比，熱烈而親切地向戰(zhàn)友們宣告說：“下面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韓藝東戰(zhàn)友的妹妹韓秋月女士代表前來參加聚會的戰(zhàn)友們發(fā)言！”</p><p class="ql-block">掌聲四起，眾目所望，韓秋月看著戰(zhàn)友們期待的眼神，心里明白他們昨晚給自己的囑托，便毫不猶豫地表白起來：“兵哥們，大家好！首先我代表外地前來參加聚會的戰(zhàn)友們感謝寧夏籍戰(zhàn)友熱情的接待，精心的安排，并對你們及家人致以親切的慰問和崇高的敬禮?！?lt;/p><p class="ql-block">“向韓藝東韓秋月兄妹倆學習！”胡德福代領(lǐng)戰(zhàn)友們歡呼起來：“向韓藝東韓秋月兄妹倆致敬！”</p><p class="ql-block">戰(zhàn)友們鼓掌著，歡呼著……</p><p class="ql-block">韓秋月激情滿懷，感動不已，深深彎腰鞠躬后又說：“敬愛的兵哥們，本次戰(zhàn)友聚會，由于我哥出差國外，不能親自參加，所以就委托給了我，我深感有幸。你們不僅是我哥的戰(zhàn)友，更是我的兄長，當年正是在你們這些兵哥榜樣的感召和影響下，我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從軍的道路，并和我的戰(zhàn)友們一起奔赴抗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前線，用生命和鮮血捍衛(wèi)了祖國領(lǐng)土的安全。我看過你們在部隊生活戰(zhàn)斗的照片，我也聆聽過你們擁軍愛民和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wù)的故事，我還讀過你們愛情的詩篇，所有這些都為我后來從軍打仗提供了堅實的思想動力。這次代表我哥來參加兵哥們的戰(zhàn)友聚會，又聽到了你們復轉(zhuǎn)到地方后許多可歌可泣的動人事跡。無論是復員回農(nóng)村，還是進了城市，都能繼續(xù)保持自己普通一兵的本色，艱苦奮斗，自力更生，以苦為榮，樂于助人。尤其是寧夏靈武的兵哥，復轉(zhuǎn)林場后，幾十年如一日參加治沙防沙的植樹造林工程，更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偉大壯舉。兵哥們，咱們都是當過兵的人，都是曾經(jīng)把自己和國家、民族利益緊緊聯(lián)系在一起的人，這是我們的榮光。我們要繼續(xù)發(fā)揚人民軍隊的優(yōu)良傳統(tǒng)，繼續(xù)做好一個永遠對國家對人民有益的人。最后祝愿兵哥、軍嫂、親屬好友們，聚會快樂，身體健康！”</p><p class="ql-block">“向參加抗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的韓秋月學習！向參加抗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的韓秋月致敬！”戰(zhàn)友們歡呼著涌上前來爭先和韓秋月拍照留念……</p><p class="ql-block">梁靈芝被這場面感動了，不由自主地舉起手機拍照起來；徐倩麗看到媽媽這么投入，舉起手機就一覽無余的收入畫面。</p><p class="ql-block">舒月冉云霞和姐妹們忙碌地整理著韓藝東韓秋月兄妹和胡峰胡德福兄弟贈送給聚會戰(zhàn)友們的保健器材和御寒羔毛皮背心以及出自戰(zhàn)友之手的字畫和出版的畫冊，以備隨時發(fā)送……</p><p class="ql-block">音樂響起，內(nèi)蒙古籍戰(zhàn)友的女兒們組織的草原烏蘭牧騎唱起了《請到草原來做客》，伴隨著空氣中彌漫的美味佳肴的陣陣飄香 ，手捧草原美酒走上前來，等待著給叔叔阿姨敬酒。</p><p class="ql-block">韓秋月在胡峰胡德福的勸導伴陪下，和曾任老八團的老首長共執(zhí)一把長刀，在烤全羊的羊頭上切下了第一刀肉。</p><p class="ql-block">歌聲悠揚，起舞翩翩，掌聲陣陣，姑娘們把一杯杯美酒敬獻到叔叔阿姨面前，偌大的俱樂部里滿滿洋溢著濃濃的戰(zhàn)友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