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西風(fēng)掃過屋檐時，我正翻找柜子里的厚羽絨服。門窗在冷風(fēng)里微微震顫，玻璃蒙上一層薄霧，像被誰悄悄呵了一口氣。外面的水管凍得說不出話，雪卻遲遲不落，仿佛天空也猶豫著該不該把這片寂靜染白。</p>
<p class="ql-block">墻角那枝梅卻等不及了。它伸展著枯瘦的枝條，像要舔破這凝固的寒意，吐出一點紅，一點香，一點不肯低頭的倔強。月光清冷如刃，在瓦片上劃出細(xì)碎的裂痕，也照進我裹緊衣領(lǐng)的脖頸，涼絲絲地滑下去。</p>
<p class="ql-block">屋里空調(diào)調(diào)高了兩度，數(shù)字跳動，像在偷偷攢著熱量，為某個還沒醒來的春天墊底。我坐在窗邊，看垂柳在風(fēng)里甩著干枯的影子，像用褪色的墨汁寫草書。它們不說話，只是舞，舞出北風(fēng)的形狀。</p>
<p class="ql-block">院子里那顆冬果還掛在枝頭，裹著霜，硬邦邦的，像心里藏著一枚不肯融化的月亮。我知道它在等，等一個足夠暖的早晨，等自己終于敢松開拳頭，讓甜軟的核輕輕落下。</p>
<p class="ql-block">小寒這天，世界縮成一團。人縮進衣服里，水縮在管道里，春天縮在溫度計的數(shù)字背后。可總有那么一點火苗，在瓦縫間，在枝頭，在凍土之下——它不說破，卻燒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