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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的朋友

風(fēng)云

<p class="ql-block">  我有兩個兄弟是我小時候的朋友,這么說當(dāng)然不會是親兄弟了,而是我們同族里面的叔伯兄弟,大我的為兄,小我的為弟,這種關(guān)系都懂的。</p><p class="ql-block"> 不懂的是小時候的朋友,這似乎很遙遠,又似乎很模糊,因為曾經(jīng)打過交道的人都可以算作朋友。這兩個兄弟可不一般,小時候不僅打過交道,還打過架,而且不少次。在一般人看來,小時候打過架的朋友也不很稀奇。問題是,我們打架打成了仇人,兩打一,我被打得頭破血流。起因是為幾棵小樹,因為山里面花梨木是最好的柴禾,我家的柴山上到處都是,他們兩兄弟偷了我山上的幾棵花梨木,我為了奪回我的樹木,用木棍先狠揍了他們,他們猝不及防,被我打翻在地,喊爹告饒。我打人留有余地,沒傷他們的皮膚筋骨,他們起身后卻按住我死打,用枝條打我的頭和臉,打得我鼻青臉腫頭上裂縫,很長時間不能上學(xué)。我把此仇記在心里,發(fā)誓永遠不與為伍,并尋找機會一雪前恥。</p><p class="ql-block"> 這兩個兄弟名字也很讓人討厭,一個叫向善,一個叫向良,其實他們兩個一點也不善良,都是他媽邪著生下來的種,除了明搶暗偷外,還陰著算計別人,做了壞事常常稼禍于人,不少小朋友都吃了他們的虧。</p><p class="ql-block"> 當(dāng)然這些小時候的事只發(fā)生在十幾歲的時候,上了初中,我們都沒有時間打交道了,打柴和打架都是不可能發(fā)生的事。后來我因為讀書走出了大山,將近五十年沒管山上的事,所有的仇人都不存在了,即便是每年回來,見到過去的人都很親切。時間泯恩仇是家鄉(xiāng)人親連親的一個例證,更可況我們還是族兄族弟,再次見面家長里短無所不談,有時說到小時候的摩擦也都承認是孩童時的調(diào)皮之舉。我退休回到家鄉(xiāng)后,打算在父母留下的山間田地勞動健身,頤養(yǎng)天年。在這種動機和境況下,所有的鄉(xiāng)親都是朋友。</p><p class="ql-block"> 我家的山上長滿了樹,但花梨木不多了。過去都是長花梨木的好山林,現(xiàn)在都長些不值錢也沒有燒火取暖價值的雜木。我仔細清點,樹林里花梨木樹根卻是不少,大概都是被砍過的,有的生出小枝杈,有的樹根都死了。我不得不重新現(xiàn)劃,打算把整片山林變成果木樹林。</p><p class="ql-block"> 向善向良兩兄弟最先知道了我的打算,自告奮勇地來幫我做事,砍樹鋸柴除雜木。我打算把剩下的十幾棵花梨木留下來長成大樹,以后當(dāng)柴燒也是好東西?,F(xiàn)在這些樹都碗口粗,雖然會長成粗壯的大樹,但需要很長時間。兩兄弟沒說什么,按照我的想法,留下了這十幾棵珍貴的樹種。</p><p class="ql-block"> 事后有附近的老人告訴我,向善向良兩兄弟不是什么善差,他們是偷盜樹木的高手,村子里有很多值錢的樹木讓他們給偷走了。花梨木不僅是燒柴火最好的木頭,而且是種植天麻藥材和培植香菌不可缺少的木料,這種樹越來越少了。老人還告訴我,這山上的花梨木為什么越來越少了,大部分是善良二兄弟搞走了。</p><p class="ql-block"> 我想起了五十年前我們?yōu)閹卓没ɡ鏄浯蚣艿氖拢挚吹窖矍吧缴线@樹如此稀少,很想找善良二兄弟理論一番,無奈沒有這個勇氣了,也不愿得罪已經(jīng)交好的朋友。不料,二兄弟之一的向良拎著一壺酒找來,想要砍走我山上的十幾棵花梨木,說是種天麻正差這些樹木做菌柴,到遠處去歡不劃算,近處除這兒外再也找不到了。他說有老朋友情誼在就順便帶來這壺酒,每棵樹還給五十塊錢,讓我做做好事成全他們。</p><p class="ql-block"> 我心里確有幾份不愿,但看見他十分誠懇的樣子,不像小時候那么無奈,就說考慮考慮再說。這天晚上我為這么件小事難以入睡,為了睡個安穩(wěn)覺,我決定讓善良二兄弟砍走那些樹算了,一則我已暮年,恐難看到這些樹能長多大;二則無需柴燒,留著無實際意義,不如讓他們拿走種天麻發(fā)點小財算了。第二天,我叫他們來砍樹,他們又給我?guī)硪粔K十幾斤重的熏臘肉。</p><p class="ql-block"> 就這么件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交往,說明什么呢?真正的善良是能互相體諒互相幫助,否則朋友自何談起呢!人和人交往,首先要自己做個善良的朋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