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閑暇時間把五十多年前黑白老照片整理、修復(fù)和著色，AI軟件真的太好用了，幫了大忙。那是十多年前上山下鄉(xiāng)紀念活動時收集到的。模糊的黑白照片記錄那個年代彌足珍貴舜間。我把那些騎馬的照片歸攏在一起，回憶起當(dāng)年騎馬的往事…</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吳金生牽馬照片</b></p> <p class="ql-block"> 當(dāng)知青時騎馬的那些往事，總像一首無聲的牧歌，在記憶深處隱隱回響。對于揣著滿肚子好奇心的城市青年人來說，對從未謀面的事物總藏著最鮮活的向往——那不僅僅是想象中風(fēng)吹過耳際的暢快，更是手掌攥緊韁繩時，從手心直抵心頭的、一種難以言喻的征服感與馳騁自由。當(dāng)年在大西江農(nóng)場二連的我們，自然也沒能抵擋住騎馬飛奔的誘惑，那四蹄翻飛的身影，仿佛就是掙脫一切束縛的象征。</p><p class="ql-block"> 二連的主業(yè)是種地，副業(yè)則是養(yǎng)馬，專門繁育改良馬。這種馬最顯眼的是腦門兒上那塊心形的白毛，像綴了一片終年不化的碎雪，大伙都叫它“白鼻梁子”，遠遠瞅著就透著股機靈勁兒，也透著這片黑土地的野性。最先能天天跟馬打交道的，是放牧員，人家那是工作需要，也是我們眼中最令人艷羨的“職業(yè)”。男知青里，最早拿起放牧鞭的是哈爾濱的宿壽良，上海的奚德雄，哈爾濱的“蘿卜頭”（大名鐘玉峰）和北京的“關(guān)豆”（大名關(guān)志剛）也陸續(xù)進了放牧班（還有一些記不起名字）；為了體現(xiàn)“婦女能頂半邊天”，來自哈爾濱的解秀芝和裴玉環(huán)兩位女知青，也曾短暫地成為“女牧馬人”。她們的身影，曾是草場上一道獨特的風(fēng)景。然而，城市來的知識青年，看著放牧員騎馬飛馳而過，只覺英姿颯爽，別提有多羨慕。卻不知這風(fēng)光背后，是常人難以想象的艱辛——夏天頂著蚊蟲叮咬和突如其來的暴風(fēng)雨，冬天冒著零下三十度的“大煙泡”風(fēng)雪無，日復(fù)一日地出去放牧，落馬的危險更是無時不在，那是與自然和野性的直接對話。</p><p class="ql-block"> 男知青們個個都惦記著騎馬，總琢磨著找機會過把癮?？蛇@事既要運氣，更要膽量，甚至需要一點“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莽撞。農(nóng)場有位老放牧員叫王久有，性子實誠得可愛，卻又古板得可敬，他最擔(dān)心知青出事，極少肯讓他們騎自己的馬，除非他知道你是個“熟把式”。否則笑嘻嘻的拒絕沒商量。那會兒能騎的馬大概有三匹，都是“客馬”：最矮的是匹小花馬（黃白花），是老王的專用坐騎，雖說年紀大了，跑起來卻不含糊，生人一騎就容易失控，仿佛在故意戲弄新手；另外兩匹個頭高些，一匹青白色，一匹淺褐色，看著就更有勁兒，眼神里透著桀驁。</p><p class="ql-block"> 我第一次騎馬是在一個滴水成冰的冬天，騎的就是那匹青白色的放牧馬。剛坐上馬背時還好，高高在上，環(huán)顧四野，心中滿是豪情?？神R的韁繩一松，馬一下子撒蹄子，那股子野性便被勾了出來，瞬間就失控了，帶著我徑直往家屬區(qū)方向沖。寒風(fēng)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到了家屬區(qū)附近，我慌忙勒住了韁繩，馬猛地一個急轉(zhuǎn)彎，前蹄突然在光滑如鏡的雪地上打滑，“哐當(dāng)”一聲側(cè)倒在地（放片了）——我從馬背上倒向一側(cè)，重重摔在雪地里。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世界只剩下心臟狂跳的聲音。虧得我伸出腿，萬幸沒被馬壓在身下（如果壓上這條腿就廢了），只是褲腳沾了層雪沫子，手心攥著的韁繩還在微微發(fā)顫。那是一種劫后余生的后怕，也是一種與野性力量碰撞后的震撼。</p><p class="ql-block"> 后來再騎馬，就沒出過這種險，慢慢也找到了跟馬相處的節(jié)奏，一人一馬，心意相通，感覺越來越順。還有一年，我自己即興騎著匹騸馬，馬在小跑時，不知怎么順口喊了聲“唷”，那馬竟突然停住腳步，我沒準備，慣性往前沖，從馬頭頂翻了過去，摔在地上時，渾身的勁兒都散了，倒像摔跤時被人狠狠“大背”了一下，半天喘不過氣來。打那以后，我騎馬就更謹慎，再也沒摔過。后來當(dāng)統(tǒng)計員，要下地號查看莊稼，有時也會騎馬去——論騎馬技術(shù)算不上好，頂多算個“熟練工”。但那份在廣袤天地間獨行的自由，是任何技術(shù)都無法衡量的。</p><p class="ql-block"> 女知青們對騎馬也滿是好奇，可機會少，膽子也比男生小些。在我印象里，二連最早當(dāng)放牧員的女知青是裴玉環(huán)，大伙都叫她“裴大個”，英氣勃勃；還有個哈爾濱來的解秀芝，也當(dāng)過放牧員。全連女知青里，就她們倆真正騎過放牧馬，在草原上縱情奔馳過。那颯爽的英姿，至今想來仍令人神往（可惜沒有騎馬照片）。其他女知青想騎馬，只能找最老實的馬，還得有人在旁邊牽著才敢上去，即便如此，臉上也洋溢著羞澀而興奮的紅暈?，F(xiàn)在能看到的女知青騎馬照片，也都是在院子里騎種公馬拍的。那會兒連隊有兩匹種公馬，各有各的模樣，也各有各的脾性。一匹是深棗紅色，渾身的肌肉像石頭一樣隆起，個頭不算高，是“重挽型”的——專用來拉車負重，性子穩(wěn)得很，像個沉默的大力士，品種名叫“阿爾登”。另一匹叫“奧爾洛夫”，是匹青花馬，模樣威風(fēng)極了，個頭高，卻不粗壯，屬于“輕挽型”騎乘馬品種（原產(chǎn)前蘇聯(lián)，金正恩的座騎））。它的馬背離地面足有一人高，站在它跟前得仰著頭看，妥妥的“高頭大馬”，自帶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氣。想騎它可不容易，得踩著馬廄邊的石階才能翻上去，腳剛夠著馬鐙時，心還跟著顫一下，仿佛在挑戰(zhàn)一個不可征服的巨人。全連騎過它的人沒幾個，好在我兩匹都騎過，坐在馬背上的那種俯瞰眾生、與風(fēng)并肩的感覺，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那一刻的豪情，足以抵消所有生活的苦澀。</p><p class="ql-block"> 種公馬的飼養(yǎng)員姓吳，大伙都喊他“吳大帥”，人老實憨厚，臉上總帶著憨厚的笑。只要瞅著領(lǐng)導(dǎo)不在場，有人想騎馬，他都樂意滿足，還會叮囑一句“慢點兒騎，別慌”，那語氣里滿是過來人的寬容。好像當(dāng)初齊齊哈爾女知青謝建英也當(dāng)過種公馬的飼養(yǎng)員，只是那段時光太久遠，記憶的細節(jié)已有些模糊了。</p><p class="ql-block"> 再說騎騸馬。每年春天，要給公馬去勢，以便補充到大車班做役馬。做手術(shù)時，得用繃帶或粗麻布把馬尾巴緊緊纏起來，防止它亂甩碰到傷口感染。手術(shù)后的騙馬整天都得遛（三班倒）不能停，頭兩天要牽著走，此后可以騎著遛，最后幾天才可以跑，防止傷口在靜止中愈合，影響將來走路。騸馬性子溫順，最容易騎，也成了不少人騎馬的“入門機會”，好多男知青都是那時候?qū)W會騎馬的，那是屬于我們的“騎馬駕?！?。膽大的女知青也想騎，卻都被畜牧排的亓如海排長攔下來。有人問他為啥不讓騎，他一本正經(jīng)地說：“女人身上的氣味會沖了馬，讓傷口長不好！”這話現(xiàn)在聽著好笑，充滿了那個年代特有的質(zhì)樸與迷信，可當(dāng)時他說得認真，還真把不少女生唬住了。不過，總有那么幾個膽大的女生，偷偷找機會騎了一回，那份“違規(guī)”的刺激，想必也讓那一次騎行格外難忘。</p><p class="ql-block"> 騎馬時那種威風(fēng)凜凜的勁兒，真是沒法形容。要是能在大伙面前策馬跑上一圈，馬蹄聲踏在心上，身后的目光能把人烘得發(fā)燙。那感覺，一個字——美！是青春的張揚，是力量的宣泄，是平凡歲月里一抹最耀眼的亮色。這畫面，到現(xiàn)在還刻在記憶里，鮮活得如同昨日。</p><p class="ql-block"> 要是實在沒機會騎馬，或是沒膽量騎，那就牽著馬拍張照片，也算留個念想，把那份向往定格在黑白的方寸之間。只可惜啊，我當(dāng)年連一張騎馬的照片都沒留下，如今想起那些清脆的馬蹄聲，那風(fēng)掠過耳際的感覺，總覺得少了點能攥在手里的回憶，只剩下一聲悠長的嘆息，在歲月的長河里回響。那些馬，那些人，那段在馬背上顛簸的歲月，早已成為生命中最獨特、最無法復(fù)制的篇章。</p><p class="ql-block"> 時間來到2017年夏。我們幾知青朋友（德雄、學(xué)儉、三毛小海）自駕游去內(nèi)蒙古，從海拉爾往回途中迂到一個叫什么的“蒙古大營”景點，下車一游。見有騎馬項目，犯了騎馬隱。詢問一下，只牽著馬騎，告知我們都會騎馬想自己騎，不允，加錢也不行只牽著騎！我等老騎手“士可殺不可辱”拂袖而去！</p><p class="ql-block">（2026.01.05隨想錄）</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放牧員奚德雄。他騎這匹馬是連隊資格最老的放牧騎乘馬，黃白花蒙古馬。</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林家祥（三毛）騎馬奔馳在雪地上</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奚德雄和宿壽良放牧歸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三人騎馬照，由于距離遠面目看不清，修復(fù)后大概是宿壽良、董德育和王偑秋三人。</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王貴生橫馬駐立霸氣側(cè)漏。很清楚的看到背景中的馬廄當(dāng)時的樣子。</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謝建英騎馬照。她是曾經(jīng)的種種飼養(yǎng)員</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玉煒在一連時的騎馬照片，作指點江山狀</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騎馬奔馳的動態(tài)照片確實很少。已經(jīng)看不清騎馬人是誰了。根據(jù)外形推斷，大概率是北京知青高峰。</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不能騎上馬，那就牽著馬拍一張紀念照片兒吧。張小林牽的這匹是連隊第三匹改良種馬。</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吳金生馬踏白雪照</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宿壽良騎試情馬。這是馬群里僅有的公馬。他的作用是在馬群交配季節(jié)，用來試驗發(fā)情的母馬，然后進行母馬的人工配種。</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放牧員宿壽良</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放牧員宿壽良</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