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波在川藏線的那些日子里

高原星

七十年代，我深居在甘孜藏族自治州白玉縣，經(jīng)常奔走在川藏線（318國道）上，在那些日子里，記不清有多少回當過山大王，說不完有多少次經(jīng)受過死亡線上的驚嚇。驚心動魄，毛骨悚然的經(jīng)歷此生難忘。那時候，川藏線路況差，全是沙石泥土路面，晴天車子碾壓，灰塵滿天飛。雨天泥漿地段多，車子遇上打滑落入陷坑是常事。加之懸崖峭壁類的危險路段多，春秋季節(jié)，遇上暴風雨天氣，容易出現(xiàn)大塌方；冬季冰雪天氣，車輛正常行駛的難度加大，被大風雪覆蓋的路段，幾乎看不到路基。車輛行駛在冰雪路面上，隨時都有可能打滑，發(fā)生事故是常事。毫不夸張的說，只要踏上這條線，就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明天。 事到如今，在我的記憶里，遇到過的驚險，最難忘記的有一次是： 我們知青要返城時，不約而同，有六七個知青在還沒有接到正式回城通知之前，打算回一趟老家。我是隨父母到高原十幾年了，還沒回過老家，特別想回去看看。由于那時，縣城通車不久，還沒有開通長途客車，只能找搞貨運的解放牌汽車。就這些車輛也很難找，要托人情，動用多重關系，百般周折，求爹爹告奶奶，說定了，心才落下來。找到了乘坐的車，沒有挑剔的資格，能坐在車廂里，客貨混裝就不錯。趕上了一趟車，還覺得十分幸運，要出遠門了，心情特別激動。 記得那趟車是州里（甘孜州）二輕局拉年貨的車（當時還有一個來月就要過年了），返程的貨不多，要趕這車的人不少，最后確定下來都有十多個人。由于車子要趕時間，裝完返程的貨已是下午3點過了，我們一行十幾人，大部分是將要返城的知青，同我一樣的心情，坐上了車，心里就踏實下來了。 車輛行駛到昌臺區(qū)（縣轄區(qū)），夜幕降臨了，我們在車廂里，隨著車的顛簸搖曳任意搖晃著，晃來晃去，就進入迷迷糊糊的夢鄉(xiāng)。不知行進了多長時間？突然我們中的人尖叫了起來，驚呼著，哎呀，怎么了？車子顛得這么厲害，把整車廂的人蕩來蕩去。一種失控的感覺，受到相互間毫無顧忌的碰撞，使全車人都處于驚恐之中。不知所措的伙伴們，大家如同木偶般，失去了身體的平衡，被恐懼驚呆了，一時間緩不過神來。大約持續(xù)了分把鐘，由篩糠似顛簸減緩下來，直到平穩(wěn)之后，車廂里的人都趕緊掀開篷布，看個究竟。一看到車子所處的位置，后背都發(fā)涼。還好，沒有造成事故，只是經(jīng)歷了一次嚇得夠嗆的體驗。算是一車人命大福大，躲過了這一劫。 這是一次車輛在冰道上，任意滑行的場景。據(jù)當時駕駛室里的人描述，車輛在轉(zhuǎn)一個急彎時，立馬駛?cè)肓舜蟊?，弄得駕駛員措手不及，憑著老道的經(jīng)驗，松開油門，把握好方向盤，任由汽車在冰道上滑行。一時車子的慣性直沖山崖，遇到反作用力之后又折回，在坎坷不平地冰道上滑行，好在沒有滑到懸崖邊，就通過了冰道，停了下來。這時駕駛員和乘客才松下了一口氣，都為遇到這次驚險，捏了一把汗。松弛下來后，才聊開了當時的心態(tài)和情形，都為闖過了一劫，感到慶幸。說實在話，這次真要出了事故，上不沾天，下不接地，完全不可能有救援，車輛翻下去，懸崖雖然不高，也有幾十米，就是沒被摔死，也會被凍死，想起來都后怕。 不過，在川藏線上，遇到過的驚險，數(shù)不勝數(shù)。側(cè)滑，塌方，坡陡路險發(fā)生的車禍，當山大王，遭遇到的驚險不計其數(shù)。還有一次翻車的經(jīng)歷，人車一起翻到了田里，車子四輪朝天，人在駕駛室里，打了幾個旋兒，我?guī)е鴥蓺q的兒子從駕駛室的車窗里爬了出來，好在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