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b style="font-size:22px;">葉圣陶論弘一書法</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b style="font-size:20px;"><i>（《學佛札記》406）</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 作者：任 悟</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歲末年頭，一顆心終于清靜下來，得以繼續(xù)研讀田光烈先生的經(jīng)典著作《佛法與書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該書在介紹弘一法師時，引用了他給馬海髯的一封信，見于葉圣陶先生1980年10月3日所寫的《全面調(diào)和》。原文內(nèi)容如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i style="font-size:18px;">弘一法師嘗致書龍溪馬海髯，專言書法篆刻，中有云：“朽人于寫字時，皆依西洋畫圖按之原則，竭力配置調(diào)和全紙面之形狀。于常人所注意之字畫筆法、筆力、結(jié)構(gòu)、神韻，乃至某碑、某帖之派，皆一致屏除，絕不用心揣摩。故朽人所寫之字，應作一張圖按書觀之，斯可矣。不唯寫字，刻印亦然。”其所稱圖按，通常作“圖案”。 </i></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i style="font-size:18px;">全面調(diào)和，蓋法師始終信持之美術(shù)觀點。試觀其‘無住齋’草書小額三字及落款之每一字每一筆，皆適居其位，似乎絲毫移動不得。更觀其小印五方一軸，五印之位置，下方之題識，融為一體，呼吸相通，而每一小印，其布局，其刀趣，亦復如是。至謂于某碑某貼決不揣摩，則是自道其后期之造詣，觀其丙辰斷食定慧寺時之所臨摹，則前期之揣摩固極端嚴格認真者也。</i></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在網(wǎng)上還搜得葉老的《弘一法師的書法》一文，其中寫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i style="font-size:18px;">弘一法師對于書法是用過苦功的。在夏丏尊先生那里，見到他許多習字的成績，各體的碑帖他都臨摹，寫什么像什么。這大概由于他畫過西洋畫的緣故。西洋畫的基本練習是木炭素描，一條線條，一筆烘托，都得和擺在面前的實物不差分毫。經(jīng)過這樣訓練的手腕和眼力，運用起來自然能夠十分準確，達到得心應手的境界。于是寫什么像什么了。</i></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i style="font-size:18px;">藝術(shù)的事情大都始于摹仿，終于獨創(chuàng)。不摹仿打不起根基，摹仿一輩子，就沒有了自我，只好永遠追隨人家的腳后跟。但是不用著急，憑真誠的態(tài)度去摹仿的，自然而然會有蛻化的一天。從摹仿中蛻化出來，藝術(shù)就得到了新的生命──不傍門戶，不落窠臼，就是所謂獨創(chuàng)了。弘一法師近幾年來的書法，可以說已經(jīng)到了這般地步。可是我們不要忘記，他是用了多年的苦功，臨摹各體的碑帖，而且是寫什么像什么的。</i><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佛法與書法》對弘一書法“蘊藉有味”的具體解說，也源于該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i style="font-size:18px;">就全幅看，好比一堂溫良謙恭的君子人，不卑不亢，和顏悅色，在那里從容論道。就一個字看，疏處不嫌其疏，密處不嫌其密，只覺得每一筆都落在最適當?shù)奈恢蒙?，不容移動一絲一毫。再就一筆一畫看，無不使人起充實之感，立體之感。有時候有點兒像小孩子所寫的那樣天真，但是一面是原始的，一面是成熟的，那分別又顯然可見?？偫ㄒ陨系脑挘褪撬^蘊藉，毫不矜才使氣，功夫在筆墨之外，所以越看越有味。</i></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在現(xiàn)代文人中，我最敬佩葉老，下面就多說幾句。作為教育家，他曾從事小學、中學、大學各個層次的工作，系中國現(xiàn)代教育特別是語文教育的拓荒者；作為出版家，他曾供職于商務印書館、開明書店，以及《小說月報》《開明少年》等期刊，系人民教育出版社首任社長、總編輯；作為文學家，他曾與周作人、沈雁冰（茅盾）、鄭振鐸等人發(fā)起“文學研究會”，并以《潘先生在難中》《倪煥之》《稻草人》等名篇傳世，系中國作家協(xié)會顧問；作為社會活動家，他還擔任過中央文史研究館館長，教育部副部長，新聞出版署副署長，民進中央主席，全國政協(xié)副主席。他的一生，可謂功德圓滿、福報無窮，最終得享94歲高壽。另外，葉老的書法作品也有自己的獨特風骨，有論者認為，“拙厚、淳樸、磊落、大方、工穩(wěn)、謹嚴，既是他的人格品范，亦是他的筆墨旨歸”(李建森《圣者襟懷，學人法書——讀葉圣陶及其書法》)。我社1978年創(chuàng)辦的《語文教學通訊》，就是葉老題寫的刊名。2023年3月，在人民教育出版社朱于國副總編輯的引導下，我曾有幸去瞻仰過葉老塑像，照片上的“得失塞翁馬，襟懷孺子牛”，系其晚年名聯(lián)，書法楷中見隸，頗為高古。據(jù)了解，葉老第一次書寫此聯(lián)，正文是篆書，上款曰：“至善撰此聯(lián)寄懷，語我已久，請為書之，今日為”下款曰：“一九七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余之生日也。圣陶”后來他曾多次書以迎新、贈友，可見內(nèi)心之鐘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2026.01.06</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