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我的士兵生活(九) 衛(wèi)訓隊的一班長</h1><h1> —— 煙臺某部一個炊事兵的故事</h1><h1><br></h1><h1>昵稱:張宗斌</h1><h1>美篇號:1455686</h1><h1>1977年2月25日,被任命為衛(wèi)訓隊隊長的宋景文軍醫(yī)帶領我、韓象明和炊事班長宋加茂,乘車抵達衛(wèi)訓隊。衛(wèi)訓隊坐落于距醫(yī)院5公里的深山中,緊鄰三瓣石村。</h1><h1>進入三瓣石村,映入眼簾的是村后山峰上那三塊巨大的石頭,三瓣石村因此而得名。當地還流傳著這樣一段傳奇故事:古時昆崳山白蛟肆虐,洪水泛濫,何仙姑擲出蓮花蕾鎮(zhèn)住白蛟,蓮花蕾化作藏有金鴿的巨石護佑一方。后來,一位云游老道持嵌金鑰匙的甜瓜擊向巨石,巨石裂為三瓣,金鴿飛去,“三瓣石”的美名自此代代相傳。</h1><h1>衛(wèi)訓隊的營房依山而建,五排窯洞式房屋沿山坡錯落排列,灰撲撲的墻體上爬滿了干枯的藤蔓,像一道道皸裂的皺紋。由于長期閑置,木質門窗大多朽壞變形,玻璃碎裂處糊著發(fā)黃的舊報紙;墻皮大片斑駁脫落,露出里邊青灰色的石頭;房前屋后的空地被半人高的干枯雜草覆蓋,風一吹便簌簌作響;蜿蜒的土路因年久失修坑洼不平;水電設施更是完全缺失,水龍頭銹跡斑斑,電線耷拉著斷口。面對這滿目瘡痍的情景,我們不禁擔憂:兩周后的開課任務,能如期完成嗎?</h1><h1>面對緊迫的開課任務,隊長進行明確分工:他全面統籌,重點協調營房修繕、水電接通等核心保障工作;炊事班班長宋加茂負責伙房籌建與日常飲食供應;我與衛(wèi)生員韓象明則牽頭對接地方資源,協助推進營房衛(wèi)生清理與環(huán)境整治。</h1><h1>三瓣石的老百姓特別熱情,聽說部隊要進駐,格外歡迎。村譚書記笑著說:“你們來了,給咱這小山村添了生氣,村子又要熱鬧起來嘍!”第二天晨光熹微時,村里的男男女女便集結而來。十多位村民有的扛著竹掃帚,有的提著鐵皮水桶,還有的抱著大捆嘎啦包(膠東老百姓裝草專用工具),清理營房前后的枯枝敗葉與垃圾;村電工譚師傅背著工具包,帶著徒弟一路小跑趕來,檢修線路;幾位大娘拎著自家腌的蘿卜條和蒸好的玉米餅子,非要塞給我們當早飯。</h1><h1>一周多的辛勤勞動后,原本雜草叢生的營區(qū)變得干凈起來,坑洼的土路被墊平壓實,水電管線也已接通。沒過幾天,床、課桌和板凳陸續(xù)運抵,伙房的煙囪升起裊裊炊煙,整個營區(qū)有了家的模樣,等候著學員們到來。</h1><h1>我任一班長,韓象明任三班長,其他班長由各部隊指定人員擔任。三月七日,迎來了報到的學員。全隊有學員六十余人,分為六個班,其中包括為煙臺警備區(qū)代訓的十名學員和幾名地方人員。我所在的一班十一人,其中女學員四人。</h1><h1>首先開設的是解剖課,三節(jié)課結束后,大家都有些發(fā)蒙。生疏的名詞,人體骨骼及模型,讓多數人產生了畏難情緒。班務會上,我說,你們是各部隊推薦來學習的,機會難得,責任重大。衛(wèi)生員無論在戰(zhàn)時還是平時,都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平時,防病治病需要我們,戰(zhàn)時,戰(zhàn)地救護更需要我們。面對新生事物,剛接觸時肯定會有難度,但隨著學習的深入、對規(guī)律的熟悉,會掌握好的。</h1><h1>我與戰(zhàn)士們一同聽課、記筆記,課后結合重點內容再講解梳理一遍。學習解剖需結合標本理解記憶,掌握規(guī)律性,比如骨性標志是掌握運動系統的核心要點,血流方向則是理解循環(huán)系統的關鍵邏輯。</h1><h1>記得有一次講解骨骼系統時,學員小蔣對著標本上一個個骨性標志犯了難。我讓他用手觸摸自己的肘部和膝蓋,對比標本上的“鷹嘴”“髕骨”位置,再結合人體運動時的受力方向理解其作用。他恍然大悟:“原來這些凸起不是隨便長的,是為了肌肉附著和關節(jié)活動??!”小蔣很快能識別常用骨性標志,跟上了學習節(jié)奏。</h1><h1>課后或清晨,學員們常結伴到山坡上復習鞏固,通過“一幫一”結對互助,整體進步顯著。在生理解剖階段考核中,一班成績位列全隊第一。隨著課程的深入,大家逐漸掌握了學習方法,學習興趣也愈發(fā)濃厚。</h1><h1>學員大多是不到二十歲的小伙子、小姑娘,來到衛(wèi)訓隊,不只是學習醫(yī)學知識,還要學習道德修養(yǎng)與為人處世。作為班長,我比他們年長幾歲、軍齡多幾年,更要以身作則,引導他們成長。所以,要求學員做到的,首先自己做到。記得一次正在用午餐,突然響起集合哨聲,隊長讓大家集合到我們一班的飯桌前,端起飯盆說:“大家看,一班飯盆里剩的全是新饅頭,我觀察一下,其它飯桌飯盆里剩下的都是陳饅頭,為什么會出現這種現象?回去好好思考。”看似是一件小事,卻折射出一個集體的素質。吃飯時,我總先拿陳饅頭,同志們也爭著分食陳饅頭,新饅頭就留下了。</h1><h1>七月中旬,衛(wèi)訓隊接到游泳訓練任務,開赴煙臺酒館海岸集訓。酒館是個靠海而生的漁村,村民世代以捕魚、耕種為業(yè)。得知部隊要來,鄉(xiāng)親們敲鑼打鼓夾道相迎,不僅送來剛打撈的海鮮和新鮮蔬菜,還特意騰出家里最好的房間供我們住宿。</h1><h1>面對老鄉(xiāng)們的熱情相待,我們想著能為他們做點什么實事?村中間那條坑洼不平的土路,給老鄉(xiāng)生活帶來很多不便。我們決定,發(fā)揮部隊優(yōu)勢幫村里修路。這個想法得到大隊書記的同意。宋隊長聯系了在汽車教導隊任職的老鄉(xiāng),協調來幾輛卡車,這樣學員既能得到訓練,又能為老鄉(xiāng)做點好事。第二天清晨,三輛卡車便開進了村子,修路工程正式啟動。我們和村民一起到河灘拉沙,裝車卸車、平整路面,整個工地熱火朝天。村支書發(fā)動村里女同志去趕海,中午時分,幾筐帶著海水鮮味的蛤蜊、螃蟹、小蝦、小魚和剛采摘的蔬菜,送到了伙房,大家一起享用了一頓充滿軍民情誼的午餐。</h1><h1>經過兩天的并肩奮戰(zhàn),一條平整的大道修成。鄉(xiāng)親們激動地說:“多虧親人解放軍幫忙修路,靠我們自己,還不知哪年能修呢?!保莻€年代村里連拖拉機都沒有,運輸全靠挑擔、肩扛、小推車)。</h1><h1>游泳訓練格外辛苦,尤其是我們這些常年待在室內的衛(wèi)生兵。咸澀的海水裹挾著烈日的炙烤,不過幾日,脊背便被曬得脫了皮,鮮紅的嫩肉暴露在外,每一次海浪拍打都像撒了把鹽般鉆心刺痛。若咬牙堅持泡在水里反倒好些,一旦因怕痛退縮站立水中,毒辣的日頭便會變本加厲地灼燒傷口,那滋味更是難熬。</h1><h1>午休時間正趕上老鄉(xiāng)生火做飯,炕面燙得根本無法躺臥。老鄉(xiāng)見狀,主動提議我們到村東頭大堤午休:“那里有老槐樹遮陰,海風也涼快?!备靼喽加龅搅祟愃魄闆r,在得到隊領導同意后,大家用老鄉(xiāng)提供的席子在大堤上分片而臥,伴著搖曳的樹影與清爽的海風,總算解決了午休難題。</h1><h1>三周的游泳訓練圓滿結束后,在老鄉(xiāng)們的熱情歡送中返回營區(qū),投入臨床課程與戰(zhàn)地救護訓練。八月中旬理論課結束后,各班分批前往鄉(xiāng)鎮(zhèn)醫(yī)院進行為期一個月的臨床見習;九月下旬衛(wèi)訓隊進行結業(yè)總結評比,我所在的一班被評為優(yōu)秀班集體。分別那天,學員們戀戀不舍地告別,返回原單位,我仍回到醫(yī)院二所工作。歷時七個月衛(wèi)訓隊班長工作,至此畫上了圓滿的句號。</h1><h1>后話:我所在的一班共有十二名成員,截至一九八二年,其中八人提干;另有兩人的提干申請已上報,因特殊原因耽擱,后提干凍結,未能如愿。我由衷為這個班集體高興,也為這些優(yōu)秀的戰(zhàn)友們驕傲。</h1><h1>待續(xù)</h1><h1><br></h1><h1><br></h1><h1><br></h1> 遠看三瓣石 <p class="ql-block">第21期衛(wèi)訓隊畢業(yè)留念。畢業(yè)典禮,后勤部首長、院領導及部分教員參加。前二排左三是宋景文隊長,后三排左七是宋加茂班長,前四排左四是作者,后二排右四是韓象明班長。</p> <p class="ql-block">一班全體合影留念。前排左一蔣志清,依次葛蘭、蔣小藝、任麗霞、王清芳、王義國。后排右一冀傳水,依次許樂敏、作者、王志良、丘鋒平、紀建華。</p> 原來的炊事班、課堂。 衛(wèi)訓隊隊部 一班、二班宿舍。 三、四、五班宿舍。 右一三班長韓象明,中間作者,左一通訊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