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六點半的天光剛漫過山脊,我們揣著滿心期待,守在三江鳥巢正大門對面的停車場。寒風里等了足足半小時,7點多才盼來姍姍來遲的5路公交,司機一句“頭班車剛開走”,讓早起的困意瞬間被哭笑不得的小插曲沖散。沒自駕的旅途,反而多了幾分隨遇而安的驚喜。車子蜿蜒駛入群山時,晨霧還繾綣在山谷不肯散去,而我們,已經踩上了通往程陽古寨的青石板路。那被歲月磨得溫潤的石階,兩旁遮天蔽日的古樹,晨光穿過枝葉的縫隙,碎金似的落在肩頭。第一站巖寨,這座程陽八寨里地勢最高、保存最完好的原始侗寨,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撞進眼底,恍惚間,像是一腳踏入了時光的褶皺里。</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知不覺間走到到永濟橋,它位于廣西三江程陽八寨景區(qū)內,是世界四大歷史名橋之一 。1965年郭沫若為其題寫橋名并賦詩贊譽。這座橋始建于1912年,1924年建成 。橋長77.76米,寬3.75米,為石墩木結構樓閣式建筑,不用一釘一鉚,全靠榫卯銜接 。墩臺上建有5座塔式橋亭和19間橋廊,集橋、廊、亭于一體,造型優(yōu)美,結構堅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走完永濟橋我們進入巖寨,巖寨的建筑依山而建,層層疊疊,宛如梯田般向上延伸。最令人震撼的是那些不用一釘一鉚,完全依靠榫卯結構搭建的房屋,歷經百年風雨依然穩(wěn)固如初。我沿著窄窄的石階向上,手指輕輕拂過斑駁的木墻,感受著木紋間沉淀的時光。偶爾有身著傳統(tǒng)服飾的侗族婦女背著竹簍走過,銀飾發(fā)出清脆的響聲,與遠處的鳥鳴相和。</p> <p class="ql-block">與先生在巖寨青石板巷走散,打他電話沒接,后來知道他手機故障偏偏那時沒電關機。那半小時,我數(shù)遍檐角垂落的雨滴,他踏穿三條岔路尋我。直到他手機充上電開機,微信跳出十幾條未讀——”站著別動,我就來他說?!蔽覀兗s好</p><p class="ql-block">在平寨路口見面。</p> <p class="ql-block">從巖寨到平寨,地勢漸緩,視野豁然開朗。平寨如其名,相對平坦開闊,在平寨路口,有一位倜族女生開了家茶葉店,進店后她熱情泡了一包紅茶,我坐在店里一邊等先生一邊喝茶。倜族女生價紹這種茶葉有豆香味,380元一斤。一會兒功夫先生到了這里。分散一個多小時后我們相聚在此。為感謝店家我在此店買了騰茶與羅漢果。離開店家我們走進鼓樓。</p> <p class="ql-block">這里的鼓樓格外雄偉。侗族有言:“未建寨,先建樓”,鼓樓是侗族村寨的靈魂。我仰望著這座九層八角攢尖頂?shù)哪举|建筑,每一層檐角都雕刻著精美的圖案,最高處懸掛著銅鼓——昔日寨中議事、報警的神圣之物。</p> <p class="ql-block">正午時分,陽光灑滿平寨的青石板廣場,幾位老人坐在鼓樓下閑聊。其中一位頭戴紫色頭巾的老奶奶引起了我的注意。她手里正在編織一條棉巾,手指靈活′地在絲線間穿梭。我試著用簡單的問候語與她交流,她抬起頭,臉上的皺紋如同古樹年輪,每一道都藏著故事。她不會說普通話,但眼神里的善意無需言語。不一會兒廣場上走來一位駝背老人加入她們的閑聊隊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寨子里的商業(yè)氣息比我想象中濃郁。程陽古寨一個耐人尋味的現(xiàn)象:內卷的店鋪比游客多幾倍。幾乎每家每戶都在經營著某種小生意——手工藝品、民族服飾、特色小吃、住宿餐飲。一位本地年輕人苦笑著說:“現(xiàn)在寨子里的人都在做生意,真正種田織布的反而不多了。過渡經商,反而無商可經?!鄙虡I(yè)化的浪潮讓這個曾經與世隔絕的古寨煥發(fā)了經濟活力,卻也悄悄改變了它的肌理。</p> <p class="ql-block">沿著主街漫步,我發(fā)現(xiàn)一個有趣的現(xiàn)象——賣茶葉的店鋪比比皆是,幾乎每隔三五家就有一間。茶葉包裝精美,價格卻令人咋舌?!浜髞砦伊私獾?,這些茶葉大多并非本地生產,而是從外地批發(fā)而來。</p> <p class="ql-block">穿過熙攘的商業(yè)街,我們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這里才是程陽古寨的日常。幾位老人圍坐在屋檐下,用侗語聊著天,旁邊的木架上晾曬著靛藍染布。我注意到一戶人家門楣上懸掛著一束枯萎的植物,詢問后才知那是侗族的“草標”,表示家有新生兒,提醒外人注意。這些細節(jié)如同古寨的密碼,等待著有心人解讀。</p><p class="ql-block">黃昏時分,我登上觀景臺,俯瞰整個程陽古寨。炊煙從吊腳樓間裊裊升起,永濟橋上逐漸亮起燈籠,遠處的田埂上仍有歸家的農人。此時還有人在整理茶園。那一刻,商業(yè)的喧囂暫時退去,古寨恢復了它本真的寧靜模樣。</p> <p class="ql-block">離開程陽古寨前,我再次經過寨門,那里的售票處依然排著小隊,每張門票80元,門票價格確實不菲,讓不少游客猶豫。但程陽的魅力或許就在于這種矛盾性——它既是活態(tài)的文化博物館,也是商業(yè)化的旅游景點;既保持著侗族傳統(tǒng)的骨架,又披上了現(xiàn)代經濟的外衣。</p> <p class="ql-block">回望暮色中的古寨,鼓樓的輪廓漸隱于群山之間。程陽之行讓我明白,真正的旅行不僅是空間的移動,更是時間的穿越。在這片土地上,古老與現(xiàn)代正在尋找一種艱難的平衡,而我們每個到訪者,既是旁觀者,也無形中成為這變化的一部分?;蛟S,下次再來時,程陽又將是另一番模樣,但那些石階上的晨光、鼓樓下的老人、以及木樓間流轉的時光,已深深烙印在記憶深處,成為我對“何以為家,何以為根”的永恒追問。</p><p class="ql-block">程陽古寨,如同一本打開一半的古經泛黃的記憶頁碼,也有正在書寫的嶄新章節(jié)。而我們,都是這敘事中匆匆的注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