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路過凈腸河畔，路邊的枯草間發(fā)現(xiàn)零星地開著玫紅色的明艷的小花，我不禁蹲下來仔細觀看。叢生的鉆狀線形的葉片幾近干枯，頂端卻努力地捧出鮮艷的花朵。這可是三九寒天?。?lt;/p><p class="ql-block"> 我不由地拍照，查閱資料，原來這是針葉天藍繡球，它耐寒、耐瘠、耐旱、耐鹽堿，花期還長，從春天到秋天，由于它生長在路邊，一直被桃花，海棠，紫薇，月季等花所淹沒，都無暇欣賞甚至不屑顧及它的艷麗。只有數(shù)九寒天，其它花都黯然退場時，除了臘梅還高高在枝頭炫耀。它還是一如既往，不驕不躁地舒展笑顏。我奇怪它嬌嫩的花瓣是怎么度過了零下十幾度的考驗？</p><p class="ql-block"> 我正在疑惑不解，迎面遠遠地走來一對六十多的夫婦。只聽見女人喊到，“我走不動了?！蹦械恼f，“來，我背你！”果然，女的趴在男人背上，男的背起來就走。我心想，真是老小孩。</p><p class="ql-block"> 當她們走到我面前，我不由吃了一驚。原來曾經(jīng)男的是一個單位的同事。只是后來去了山區(qū)，就很少見面了。我聽說過她們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男的叫森林，年輕時就高大帥氣，一直挑剔到二三十歲，局里開會時，男的一眼就看見如花似玉在山區(qū)上班的娟。娟的聲音也如祖海一般甜美。她們一見鐘情。而且很快就結(jié)婚了?；楹?，娟不愿意來縣城，她舍不得她在偏遠山區(qū)的學(xué)生，那些學(xué)生簡直就是她的孩子。她們就都去了山區(qū)。</p><p class="ql-block"> 山區(qū)嚴重缺水，村里打不出水井。平時用水要到五六里遠的地方挑水。村民們都是在下雨時，盆盆罐罐都接滿了水。還用水窖存水，平時用水就簡單應(yīng)付著。一盆水要一家人用來洗臉，再洗腳?；蛘甙严茨標傥股凇Ｇ趧诘拇迕裾媸前阉玫搅藰O致。廁所都用旱廁。</p><p class="ql-block"> 一向講究衛(wèi)生的森林，也慢慢適應(yīng)了。由原來的天天洗澡，干脆一個月來縣城洗一次澡?？梢粋€月只有二百多工資的她們，洗一次澡就要二十元，再加上十幾元車費。還要采購日常用品，處理人情世故等。小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朋友們都勸她們調(diào)回縣城，還能辦個補習(xí)班額外增加收入。但是她們就是離不開山區(qū)天真無邪的孩子們，放學(xué)后，她們一起種菜，爭取自給自足。森林總喜歡唱豫劇《朝陽溝》，特別喜歡里面的唱詞，山溝里空氣好，實在新鮮……她們?nèi)兆舆^得簡單且充實。每天臉上都流露著幸福的模樣，</p><p class="ql-block"> 幾年過去了，同學(xué)們都帶著孩子來山區(qū)看望森林，森林帶領(lǐng)他們爬山，游玩。見他們見森林和娟還沒有動靜。原來是其中一個有問題，一直沒有生育。作為獨生子女的森林家父母，要求森林離婚。享受天倫之樂就是身在農(nóng)村，特別是重男輕女的家族里老人們的心愿。娟后來聽說生了女兒連族譜都不能進。可森林從來就沒提過。她們并沒有因此互相抱怨。到現(xiàn)在也沒人知道，到底是誰的原因。后來領(lǐng)養(yǎng)了一個女孩，視如己出。</p><p class="ql-block"> 我問森林，她們夫婦也快退休了吧？森林說，延遲退休了，她們扎根山區(qū)干的出色，已經(jīng)是學(xué)校的負責人，還當選省政協(xié)委員，工資待遇也不錯，咱們還想啥？現(xiàn)在要是聽不到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她們就覺得很失落。我早就聽說她們學(xué)校的升學(xué)率非常高，成績一直在全縣拔尖?？h里提拔他到教育局，他都推辭了。他說，不喜歡縣里的文山會海。只想踏踏實實干好教學(xué)。</p><p class="ql-block"> 我從內(nèi)心由衷地表示羨慕他們陶淵明般的灑脫。森林說，他們剛從父母那里出來散步，他在縣城給父母買了房子，現(xiàn)在父母生活能夠自理。再干幾年退休，就要回到父母身邊，陪陪父母，不能只考慮自己的桃花源式生活。</p><p class="ql-block"> 夕陽西下，她們夫婦消失在美麗的晚霞之中。路邊的小草和花兒，在她們腳下蔓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