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竹篾香里的陽光</p><p class="ql-block">東湖鎮(zhèn)的風(fēng),裹著徒步彩旗的喧囂,漫過幾棵樹的小天地前,輕輕停住了腳步。</p><p class="ql-block">一位手藝人坐在熱鬧的邊緣,像一截沉靜的竹。聾啞的世界里,沒有叫賣,沒有寒暄,只有竹篾在指尖翻舞的沙沙聲,是他與生活對話的語言。粗糙的指腹捻過青黃的竹絲,歲月的繭子摩挲著草木的筋骨,翻折,穿插,纏繞,一個個菱形的紋路便在掌心生長,像湖面漾開的漣漪,像時光織就的網(wǎng)。</p><p class="ql-block">腳邊的竹器,是大地的孩子。敞口的菜籃,盛得下晨露與晚霞;樸素的烤火罩,藏得住冬日的暖。還有那個剛成型的小竹簍,簍沿圓潤,帶著竹子劈開時的清冽潮氣,靜靜等著一個懂它的人。</p><p class="ql-block">一位身著棉衣的影子,蹲在了竹簍前。指尖的觸碰,是無聲的喜歡。手藝人攤開掌心,用右手在左掌心寫上“二十”,這數(shù)字是汗水的標(biāo)價。紙幣遞過來時,他的指尖頓了頓,像捧著易碎的月光。</p><p class="ql-block">他把紙幣展平,陽光落上去,鍍一層溫暖的金邊。他高高舉起,朝著駐足的我們揚了揚,黝黑的臉上,溝壑里盛滿笑意。那不是一張薄薄的鈔票,那是指尖功夫換來的尊嚴(yán),是日子里長出的甜。</p><p class="ql-block">竹簍有了新的歸宿。女顧客的腳步慢慢消失,竹香卻纏在衣角,漫過喧囂。</p><p class="ql-block">手藝人又低下頭,竹篾的沙沙聲,和著遠處的歡笑聲,在東湖鎮(zhèn)的陽光下,輕輕流淌。這是煙火人間的詩,寫在竹篾上,藏在笑容里,飄在風(fēng)里,香了歲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