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老黃站在球臺邊,笑瞇瞇地捏著一顆乒乓球,像握著什么稀世珍寶。</p><p class="ql-block">冬天打球穿得很多,但老黃不這樣,他總是脫得只穿一件洗得有些發(fā)白襯衫,護腕倒是嶄新,說是新買的,專為“戰(zhàn)略升級”。</p><p class="ql-block">博云打球的人誰都知道,這老頭兒兩年前在博云買的房,說是博云小區(qū)有乒乓球館,還有一眾打球的朋友。本來想把蘇馬蕩山上的房賣了,再調(diào)換資金來博云買房,可等不及了,提前兩年來博云,天天有球打,天天交球友,也天天找快樂。</p><p class="ql-block">老黃打起球來不要命,前年扭了腰,去年蹭破了膝蓋,今年一開春就嚷嚷著要“衛(wèi)冕博云球王”。他總說:“球拍在手,百病全走。”我看他那勁頭,倒真不像七旬之人,倒像藏了顆少年心,被乒乓球撞得咚咚作響。</p> <p class="ql-block">在蘇馬蕩博云小區(qū)打球是有季節(jié)性的,春天和夏天是乒乓季,過了秋天涼下來了,大家都回城,只得自找地方打球健身。老黃是省移動公司退下來的老干,自然打球也在移動的老干活動中心。但他還是記得在蘇馬蕩在博云交下來的朋友,隔三差五的邀朋友去他的活動基地去打打球,敘敘情。</p><p class="ql-block">球館里那場對決,是他和老阮的“年度決賽”。藍白隊服是市老干和省移動發(fā)的,他倆穿得像運動員,像要上電視直播。</p><p class="ql-block">球來球往,快得人眼花,一個推擋,一個扣殺,腳步雖不如年輕時利索,可那股子認真勁兒,比年輕人還較真。</p><p class="ql-block">老黃打老阮要讓分,先前讓分老阮還打不贏。開始初冬時讓5分老阮還輸,可老阮在市老干經(jīng)名師點撥后,長球了,現(xiàn)在交手老黃讓4分,有時還輸給了老阮。</p><p class="ql-block">坐在旁邊當裁判,其實也就是數(shù)個分,吹個哨??伤麄z那神情,仿佛打的不是健身的友誼賽,而是再現(xiàn)世乒賽決賽。老黃每贏一球就咧嘴一笑,露出那顆補過的牙,得意得像個偷吃了糖的孩子;老阮要是偶爾贏了一場比賽,那笑聲大得屋頂都要垮塌了。</p><p class="ql-block">蘇馬蕩博云結(jié)下的友誼,在武漢在市老干在省移動老干活動中心還延續(xù)著。老彭和小惠也參加了進來。冬天在武漢練三九,夏天在蘇馬蕩練三伏。其實冬季練球也同跟冬天進補一樣,幾個人都長球了,原來只能抽削幾板,現(xiàn)在動不動百十個回合,疾如流星快如閃電,你來我往,熱汗淋漓。</p><p class="ql-block">小惠現(xiàn)在左右開弓,反手一撥大有曼昱風格,右手正扣仿佛莎莎出世;老彭扣殺練成了得分手段,發(fā)球搶攻屢試不爽,并且食量大增,家里人說他長得白胖,是運動后正常反映。</p> <p class="ql-block">老黃和我們的乒乓球,打得哪里是球呢?分明是日子,是心跳,是快樂的音符,這如今每一天都過得充實,過得有意義。</p> <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球友們打完球也不急著回家,反倒在場地上拉筋壓腿,招呼幾個老伙計一起做“養(yǎng)生操”。有人伸胳膊,有人扭腰,動作五花八門,像一群笨拙的企鵝在跳舞。</p><p class="ql-block">老黃站在最前頭,喊著節(jié)拍:“一二三四,二二三四——腰不酸了,腿不軟了,打球還能打到九十九!”大伙兒笑得前仰后合,可還是跟著他瞎蹦跶。這哪是鍛煉,分明是一場老年人的歡樂派對。</p><p class="ql-block">在武漢,我們延續(xù)著蘇馬蕩博云的友誼。</p><p class="ql-block">乒乒乓乓,身體健康。乒乒乓乓,吃肉喝湯。乒乒乓乓,仿佛又去了謀道蘇馬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