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散文小說羅蘭第十九集

邏輯思維

接上集 （羅蘭） （十九） 走訪 王永田/文 十月十日，天剛蒙蒙亮，羅蘭就起了床。今天是她結婚后第一天去東山鄉(xiāng)政府上班，她心里既帶著對新生活的期待，又有著工作上的責任感。簡單洗漱后，她開上自己那輛別克車朝著東山鄉(xiāng)政府駛去。 車子平穩(wěn)地行駛在鄉(xiāng)間小路上，路邊的田野里，莊稼已經(jīng)收割完畢，只剩下一些殘茬。偶爾有幾只麻雀從車前飛過，嘰嘰喳喳地叫著。 當車子剛開到信用社門口時，羅蘭忽然聽到營業(yè)室內(nèi)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她心中好奇，便把車停好，走了進去。 一進營業(yè)室，只見一個約三十七八歲的男子，滿臉通紅，正大聲地朝著信用社管貸款的一位主管喊： “你為什么不給我貸款？ 那主管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一臉嚴肅，不緊不慢地說： “你手續(xù)不全，貸不了?！?lt;/span> 那人氣得直跺腳，大聲反駁道： “我怎么手續(xù)不全了？我老婆有急病要去醫(yī)院檢查，就貸五百元，你說讓我找擔保人，我這會兒到哪兒去找擔保人去？”主管還是不為所動，堅持說： “沒有擔保人就是貸不成，這是規(guī)定?！?lt;/span> 羅蘭在一旁仔細聽著，又看了看那中年男人。只見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fā)白的襯衫，外套件咖啡色衫子，袖口還磨破了，褲子上也有幾個補丁，臉上滿是焦急和無奈。羅蘭心中一軟，走上前去說： “是這樣，我看你也是個老實人，我給你五百元，你先拿去看病吧?！?lt;/span> 那男子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說道： “太感謝你了，羅干部，過幾天我一定還給你?！?lt;/span> 說完，他憤憤不平地看了那主管一眼，轉身走出了營業(yè)室。 羅蘭想著這男子家里可能有困難，便決定開車送他回家。他的家離信用社約有七八里路，路坑坑洼洼的，全是土路，車子一路緩慢地顛簸著。到了一個山崖邊上，路窄得車子根本過不去。羅蘭無奈，只好把車停在路邊，步行跟著那男子進了他家。 走進那男子的家，羅蘭看到屋子里十分簡陋，沒有什么像樣的家具。墻上掛著幾張有些褪色的照片，地上堆著一些雜物。那男子讓羅蘭坐下，指了指坐在炕上的女人說： “這是我的老婆，得病有四五年了，患的是類風濕性關節(jié)炎病，平時疼得連路都走不了。我前幾年還可以出去打打工，掙點錢補貼家用，現(xiàn)在她病了，要人照顧，也沒法出去了，加之我兒子還在上高中，家里開銷大。我這兩天忽然發(fā)現(xiàn)老婆臉色發(fā)黃了，眼仁也黃了，所以想去縣醫(yī)院給檢查一下，看是不是又加了什么病。羅干部，你真是個好人，我認識你，你就是在我西邊村子住隊的扶貧干部，今天不是遇到你借給我五百元錢，我還真的去不了醫(yī)院?！?lt;/span> 羅蘭看著炕上的女人，臉色蠟黃，眼神中透著一絲痛苦，心中一陣酸楚。她問道： “你怎么帶她去醫(yī)院？” 那男子無奈地說：“拉架子車去呀?！?lt;/span> 羅蘭一聽，皺了皺眉頭說： “那不行，太慢了，這地方離縣醫(yī)院要二十公里路程，還是我送你們?nèi)メt(yī)院吧?！?lt;/span> 那男子趕緊說：“謝謝謝謝，羅干部，我都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了。” 他的語氣有些哽咽，眼中閃爍著感激的淚花。 于是，羅蘭開車帶著那男子和他的妻子前往縣醫(yī)院。一路上，那男子不停地向羅蘭道謝，羅蘭只是微笑著說： “別客氣，先把你老婆的病看好要緊?！?lt;/span> 到了醫(yī)院，羅蘭幫著那男子掛號、找醫(yī)生。經(jīng)過兩個多小時的化驗診斷，醫(yī)生確診為急性黃疸肝炎，需要立即住院治療。那男子一聽，臉色變得煞白，焦急地說： “這可怎么辦，錢從哪兒來？” 羅蘭看著他們焦急的樣子，毫不猶豫地掏出二萬塊錢，遞到那男子手里說： “什么都別管，先看病要緊?！?lt;/span> 那男子接過錢，手微微顫抖著，眼中滿是感激，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在醫(yī)院的這一個星期里，羅蘭只要有空就會來醫(yī)院看望那男子的妻子，還給他們帶來一些生活用品。經(jīng)過醫(yī)生的治療，那男子的妻子病情得到了控制，可以出院了。羅蘭又給他們買了好多營養(yǎng)品，有牛奶、雞蛋、水果等。 羅蘭在他們出醫(yī)院那天，陽光溫柔地灑在大地上，仿佛也在為這歷經(jīng)磨難的一家人送來溫暖與希望。她開車緩緩地把他們送回家，一路上，車內(nèi)安靜得只能聽到車子輕微的行駛聲和偶爾傳來的嘆息聲。那男子和妻子坐在后座，眼中滿是感激，眼含淚花，嘴唇微微顫抖，卻不知說什么好，只能緊緊地握著彼此的手，仿佛這樣就能把這份感恩傳遞得更遠。 車子停在了那男子家簡陋的院子前，羅蘭先下了車，幫著把那男子的妻子扶下車?？粗@熟悉又破舊的院子，那男子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對羅蘭說： “羅干部，真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要不是你，我老婆這病還不知道會咋樣呢？ 羅蘭笑著說： “別這么說，看到你們平平安安的，我就放心了?！?lt;/span> 羅蘭跟著他們走進屋子，環(huán)顧著這有些雜亂卻又充滿生活氣息的家，心中感慨萬千。她忍不住問道： “你家目前就三個人嗎？” 那男子輕輕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是呀，我的父母親去世得早，我小時候家里窮，是爺爺把我拉扯大，還給我成了家。爺爺對我恩重如山啊?！?lt;/span> 羅蘭接著問： “你爺爺那年去世的？他原來是干什么的？” 那男子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仿佛陷入了回憶之中，他緩緩說道：“ 我爺爺前年才去世的，還沒過三年呢。爺爺去世時已經(jīng)九十歲了。爺爺在一九四六年的時候，那時候共產(chǎn)黨和國民黨打仗，打得可激烈了。我們村里有一個在共產(chǎn)黨的部隊里當團長，有一天夜里，他突然從部隊回來了，說是給部隊招收支前人員，就是給部隊送彈藥、送給養(yǎng)、抬傷員這些活。聽爺爺說當時我們村就去了二十個人，大家懷著一腔熱血，就跟著走了。他們一直往東走，走了八天時間，那時候條件艱苦，不敢坐車，全靠兩條腿。過了黃河，到了山西。后來到了四九年八月份，去的二十個人，就回來了三個人，其余的都犧牲在戰(zhàn)場上了。那場面，想想都讓人揪心啊。” 那男子的聲音有些哽咽，停頓了一下，又繼續(xù)說道： “去的時候，那會兒都在部隊讓戰(zhàn)地記者給和首長照了像，合了影，說是留個紀念。還給每個人發(fā)了一根扁擔，上邊還用刀子刻了各人的名字。爺爺一直把那扁擔當成寶貝。” 說著，他從炕上的席子底下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根用塑料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扁擔。他輕輕打開塑料布，露出了一根有些陳舊卻依然結實的扁擔，上面的字跡雖然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認出來。 那男子輕輕地撫摸著扁擔，眼中滿是深情，他說： “爺爺在世時，晚上睡覺時就把扁擔枕在頭下。他平時把它看得可嚴了，不準任何人動那扁擔?；貋淼娜齻€人，還只有爺爺活到九十歲，那兩個人八十多就去世了。哎，爺爺非常愛我，小時候家里窮，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給我。爺爺去世的那一年，我一直走不出悲痛欲絕的情緒里，至現(xiàn)在，我一想起爺爺，我就不由得淚流滿面。” 說著，他的眼眶又濕潤了，淚水在眼中打轉。 羅蘭靜靜地聽著，心中被這份深厚的親情和對革命先輩的敬仰之情所打動。她輕輕拍了拍那男子的肩膀，安慰道： “別太難過了，爺爺雖然走了，但他的精神會一直激勵著你們的?！?lt;/span> 過了一會兒，羅蘭又問道： “那你平時還有什么副業(yè)干嗎？” 那男子無奈地搖了搖頭，說： “哎，老婆自從有了病后就出不去了，為了多掙點錢，就養(yǎng)了幾頭母豬，賣個豬崽子，換幾個零花錢。有時候也會去山上采些藥材賣。” 羅蘭好奇地問：“山上藥材多嗎？好賣嗎？價格合理嗎？” 那男子皺了皺眉頭，說： “多的很，山上到處都是藥材。賣嘛，有藥販子來收，不過價錢便宜得很。那沒辦法，我們這兒交通又不便，人家藥商知道我們急著賣，就使勁壓價，我們只能便宜賣了。要是交通方便點，能自己拉到外面去賣，說不定能多掙點錢呢?！?lt;/span> 羅蘭把這些情況都詳細地了解清楚后，心中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她覺得這個村子有著豐富的藥材資源，如果能打通銷售渠道，或許能幫助村民們增加收入，改善生活。而且，那些革命先輩的故事也是一筆寶貴的精神財富，可以挖掘出來，發(fā)展紅色旅游，帶動村子的發(fā)展。 于是，她跟那男子和他的妻子說： “你們先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lt;/span> 說完，她拿上手機，匆匆走出了屋子。她來到山下，舉著手機，從不同的角度拍照了好多實景照片，有村子的全貌，有破舊的房屋，有蜿蜒的山路，還有那漫山遍野的藥材。她想把這些真實的場景記錄下來，為后續(xù)的計劃做準備。 拍完照后，她又回到那男子家中，問了那個男子的姓名。那男子有些靦腆地說： “我叫李牛娃?！?lt;/span> 羅蘭笑著記下了這個名字，又接著問： “牛娃，爺爺在世時說沒說他去山西接見他們的首長是誰？” 牛娃歪著頭想了想，說：“爺爺好象說是叫什么劉、鄧的部隊?！?lt;/span> 羅蘭心中一喜，她知道劉鄧大軍在中國革命歷史上有著重要的地位，如果真的是劉鄧大軍的部隊，那這里的紅色資源就更有價值了。她詳細了解了這些情況后，看了看時間，覺得不能再耽擱了。她跟牛娃和他的妻子告別，說： “你們放心，我會想辦法幫你們的?！庇謫?lt;/span> “你們家是底保戶嗎？” “不是” “ 好的，我知道了” 說完，她立即開車返回了臨河縣。 一路上，羅蘭的心情格外激動。她仿佛看到了這個村子未來的希望，看到了村民們過上好日子的景象。她知道，要實現(xiàn)這個目標，還有很多困難要克服，但她已經(jīng)下定決心，一定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幫助這個村子改變面貌，讓革命先輩的精神在這片土地上繼續(xù)傳承下去。 羅蘭的心激情澎湃，一團熱情在燃燒 車子在開不快的公路上緩緩行進著！ 夕陽的晚霞映照在她的臉龐上，美麗而迷人。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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