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會

荷葉田田

今天，來楊莊看妹妹。楊莊因為地處寶豐火車站，以前也曾稱為平頂山西站，全國大動脈之一的焦柳鐵路橫穿而過。客運方便，貨運發(fā)達(dá)。才由一個小小的村莊變成了鎮(zhèn)政府所在地，火車站因其吞吐量大而紅火。每一個楊莊村民，也因為鐵路帶動其經(jīng)濟(jì)實力遙遙領(lǐng)先而驕傲。 不過最近幾年因為在七八里外，地處劉溝營的平頂山西站其實是寶豐高鐵站的運營而旅客逐漸減少。大路也顯得空曠了。不過今天，路邊攤販一個挨著一個。越過人行道，直接擺上了車道。二姐說，估計今天有會。我才想起，楊莊是每月逢一，六有老日子會。 一眼望去，整個龍興路南段。簡直成了車河。許多電動三輪車和電車以及機(jī)動車，靈活地在大貨車中胡亂穿梭。給本就川流不息的車道攪拌得像條蚯蚓在路上艱難地蠕動。 臨近年關(guān)，各種物品都堆成了小山，蘿卜白菜粉條胡蘿卜木耳等等琳瑯滿目。到了下午四五點，東西都賣得差不多了。商販們開始降價處理，買家更加想圖便宜，講價格，和超市以及商場的冷冷清清形成了鮮明對比。 二姐說，幾十年都沒趕過會了。我和二姐也想隨便采購一些東西。忽然路邊一位衣著喜慶齊整的阿姨端坐在路邊，身邊擺放幾個做工精細(xì)的高粱桿鍋拍。這可是放餃子用的最好炊具了。我問了價錢，阿姨靦腆地說十八元，還問我們想給多少。我順口說，十元吧！阿姨說不賣。其實我有一點動心，可一想，我家還有母親十幾年前給我扎的鍋拍，還能用幾年，自己經(jīng)濟(jì)也不是很寬裕，買來也是看著舒心而已。就有些不舍地走了。事后二姐說，其實十八也不貴，早幾年前就十元一個。 路過一個炒栗子的攤位前，我和二姐只是看了一眼炒栗子的大鐵鍋里，已經(jīng)只剩下鐵砂了。火也熄滅了。攤位上一位七十多歲瘦小善良的大叔，滿臉春風(fēng)地說，嘗嘗栗子吧！可好吃了。說著已經(jīng)遞過來一個栗子。我接過稍微還有點余溫的栗子，心里就打鼓，剛出鍋的栗子最好吃，這栗子已經(jīng)錯過了最好吃的時間了。嘗了嘗只能湊合著能吃。就說還行。他趕緊拿出紙袋，打開泡沫箱，原來栗子在里面保溫。假如他這時征求意見，問我買不，我會有點遺憾地說，不要了。 不過，我也想給不易的大叔一些溫暖，就說買十元的吧！大叔稱了一下，又添了幾個栗子說，十二元。我心想，有的商販實在，你說多少，人家就給稱多少，這個大叔挺會做生意。趁機(jī)多賣一點。我看著滿臉都是煙火色，炭灰?guī)缀跆顫M了皺紋。可大叔的微笑也溫暖了整個攤位，我趕緊微信掃碼付款。他不失時機(jī)地非要二姐也品嘗，我說我們是一塊的，他笑著說哦。 我想再買捆蔥，幾乎逛遍了整個會，只有一家蔥比較新鮮，可惜只剩下千挑萬選后的五六捆蔥。我就隨便挑了一捆，付了款。我想拿個塑料袋提著走，放車?yán)镆膊慌K。正要拿，商家滿臉憤怒地和一個六十多歲的大姐吵了起來，你不買蔥你扒什么，扒半天了還不買。說著就要罵人。眼看大姐就要推車走，和大姐一起的三個大姐一看惱了。把電車停放好，臉色陰沉得能夠擰出水來。走上前準(zhǔn)備和商販大鬧一場。商販的老婆也不看形勢，還是嘶啞著大嗓門，大聲嚷嚷迎合她老公。 我一看戰(zhàn)爭一觸即發(fā)，我趕緊拉過商販說，“你做生意的，你和她們一般見識？耽誤你做生意。擱不住，趕緊給我一個塑料袋，我準(zhǔn)備走了?！鄙特溡豢?，吵架她們兩個不占便宜，弄不好人家把他的蔥扔掉踩壞，才不合算呢！他嘴里卻還在叨嘮著，她們不買扒什么扒。我不再理他，他看起來心虛還嘴硬。誰買東西不扒拉一下？ 我心想，這樣的商販?zhǔn)窃趺醋錾獾?？一看就是歷經(jīng)風(fēng)吹日曬的，看起來就像榆樹皮的臉。應(yīng)該他們做生意的時間不短了。我不由得又有點心酸。這么冷的天，早上八點基本找好攤位，物品基本擺放好。賣蔥的一天基本能賣幾百斤蔥，也就意味著幾百斤蔥擺放好，客戶買蔥時，就要給買蔥的稱一下斤數(shù)，再幫忙提到車上，或者捆綁到電車上。 趕會的一般都是附近的村民。因為上班族都是下班了就匆忙地接孩子，然后在附近超市趕緊買東西回去給孩子做飯輔導(dǎo)作業(yè)。再說趕會時間一般大多都是上班時間，只有村民和在外打工的回家的人，采購春節(jié)物品，所以十一月底到臘月是生意最好的時候。商販應(yīng)該高興才是。也許是累了，也許是不耐煩了。也許是商販的脾氣本身就不好。假如我今天不在場，一場精彩的辯論賽也許就演變成你抓我撓的街頭滑稽小品了。 來到了妹妹家，因為腳崴了還在家批改卷子的妹妹滿臉笑容，我和妹妹分享賣蔥的可笑，同時打開栗子袋，妹妹高興地剝了栗子吃，甜甜的栗子味頓時蕩漾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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