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博云的業(yè)主們喜歡麻將牌,這可是不假。暑天人多的時候,三個牌室16張桌子供不應(yīng)求。很多人一清早就訂下一桌,拿了電線的插座,等著湊角,等著牌室的開張。是去碰碰時運,也是去斗斗心機,更或許就是去打發(fā)漫漫的暑熱。</p><p class="ql-block">四個人圍坐在桌邊,手里的牌塊一塊接一塊地打出去摸進來,說話間,笑聲不斷卻?;疑淖烂嫔隙褲M了藍綠兩色的牌塊。自已懷里的牌塊卻組合成句子、對子以及“筒條萬”不同的組合。碰、吃、杠、撈、胡。組成了運律之間的遐想、規(guī)則及韻律。零散在運行中變得集中,條塊分割在運行中變得條理清楚,變化中充滿可能,預(yù)想中又不斷出現(xiàn)新的變化,胡牌往往是于無聲處的驚雷。</p><p class="ql-block">這哪是游戲?分明是一場老小孩的創(chuàng)意大會。你說這叫“鵲橋相會”?倒也不假——我們用牌塊搭建的,不就是心與心之間的橋梁嗎?</p> <p class="ql-block">老張突然一拍大腿,眼睛瞪得像銅鈴:“不可能!你這牌打得跟算命似的!”他穿著洗得發(fā)亮的白襯衫,手還懸在半空,牌沒推也沒收,整個人僵在那兒。窗外月季輕輕搖著枝條,屋里卻熱鬧得像炸了鍋。他對面的老李笑得肩膀直抖,手里捏著最后一張牌,像握住了命運的鑰匙。這哪是打麻將,分明是智力的角斗場。這群“老頑童”,年輕時在工位上較勁,如今在牌桌上繼續(xù)“廝殺”,輸贏不重要,要緊的是那股子不服輸?shù)膭艃哼€在。</p> <p class="ql-block">劉姐今天穿了件紅毛衣,喜慶得像過年。她一邊摸牌一邊笑,眼角的皺紋都盛滿了光。幾個稍年輕的姐妹坐在她旁邊,雖然手法生澀,卻學(xué)得認真。桌上那支金色打火機靜靜打燃,火苗微微晃動,映著每個人的臉。這火不點煙,只暖人。沙發(fā)軟軟的,臺燈灑下橘黃的光,墻上的畫框里是幅山水,靜得剛好。</p><p class="ql-block">麻將聲噼啪作響,像老朋友之間的絮語。他們打的不是牌,是日子;和的不是胡,是心情。這一圈一圈的牌局,圍住的不只是桌子,還有一屋子的溫情。</p> <p class="ql-block">綠桌白燈,四個人,四副笑臉。牌在手里翻飛,話在空中穿梭。誰胡了一把清一色,立刻被調(diào)侃“今天手氣旺得能發(fā)電”;誰點了個炮,也不惱,反而自嘲“我這是給大伙發(fā)紅包”。衣服顏色各異,性格也不同,可坐在這桌前,節(jié)奏卻出奇地合拍。這大概就是默契吧——不用多說,一個眼神就知道誰在“釣將”,誰在“等炮”。我們不年輕了,可笑聲依舊清脆,像春風(fēng)拂過老樹,吹出了新芽。</p> <p class="ql-block">四位大姐落牌有聲,眼睛有光,每一步都像在回憶里走了一遭。誰也不急著贏,反倒更享受那盤中推演的樂趣。</p><p class="ql-block">窗外天色漸暗,屋里的燈卻越發(fā)明亮。她們不說話,可那專注的神情,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原來“鵲橋相會”不一定要在銀河邊,也不必非得牽紅線——只要心與心能搭上橋,哪怕一盤棋、一局牌,也能織出屬于我們的七夕。</p><p class="ql-block">博云的夏天充滿了快樂。其實雀牌是中國人的發(fā)明和專利,于牌中找快樂,于牌中交朋友,于牌中延緩衰老,于牌中見識人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