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怪亂多多<br> 春秋時期,特殊的時代致使一些人的思維混亂,其言行也自是匪夷所思,輕則是笑話,貽笑千年。重則傷人顏面,刀兵相見,你死我活。<br> 如鄭厲公姬突以“事君有二心”為名殺掉迎立他復(fù)辟的鄭大夫甫假。<br> 這里不能不考慮到甫假是否“事君有二心”了,本來甫假并沒有迎立被逐的鄭厲公的想法,而是被其脅迫,考慮身家性命不得已而為之。甫假履行諾言刺殺了鄭厲公的弟弟即當(dāng)時的君主鄭子嬰及其兩個兒子,隨后迎鄭厲公回國復(fù)位。然而,甫假完成任務(wù)后,鄭厲公對其毫無半點(diǎn)感恩之心,反將其誅殺。縱使甫假臨死前譴責(zé)鄭厲公“重德不報”也不能改變被誅殺的鐵的事實(shí),畢竟,在鄭厲公的心中,并未建立起對甫假的半點(diǎn)信任。鄭厲公考慮的是你今天迎立我明天也有可能將我殺掉迎立他人。鄭厲公的背信棄義絕非先例,第一次是公元前701年脅迫大臣祭仲助其奪取君權(quán),后因祭仲專權(quán),曾試圖鏟除他,但計劃失敗,導(dǎo)致自己流亡??梢姡瑢γ擞训乃烈獗撑咽瞧浔拘院鸵回炞雠?。 再如,因為喝不到預(yù)想中的王八湯,公子宋竟然弒殺鄭靈公。<br> 鄭國大夫公子宋在朝見鄭靈公的路上食指突然抖動起來,他便對同行的子家說,我的食指一旦動起來,定能嘗到新奇的美味!進(jìn)宮后,果然見鄭靈公正在命人煮黿羹。鄭靈公得知公子宋“食指大動”的預(yù)言后,想故意戲弄一下這位喜歡賣弄、“未卜先知”的公子哥,于是待黿羹熬好,將黿羹分賜給各位公卿大夫品嘗,唯獨(dú)沒有將黿羹賜給公子宋。公子宋感覺受到莫大的侮辱,他徑自走到熬黿羹的鼎前,“染指于鼎,嘗之而出”,“染指”這個典故也由此誕生。眼見公子宋如此無禮,鄭靈公暗下決心欲殺掉公子宋。結(jié)果是公子宋先發(fā)制人,導(dǎo)致一鍋王八湯一個君臣間過格的玩笑斷了一代國君的性命。 彌子瑕與衛(wèi)靈公的故事更加離譜。<br> 彌子瑕是衛(wèi)靈公的寵臣,寵到什么程度,你根據(jù)下文判斷去吧?!俄n非子·說難》載“衛(wèi)國之法,竊駕君車者罪刖。彌子瑕母病,人間往夜告彌子,彌子矯駕君車以出,君聞而賢之曰:‘孝哉,為母之故,忘其犯刖罪?!惾眨c君游于果園,食桃而甘,不盡,以其半啖君,君曰:‘愛我哉,忘其口味以啖寡人?!皬涀由鄢?,得罪于君,君曰:‘是固嘗矯駕吾車,又嘗啖我以余桃。’”彌子瑕的竊用君車以及余桃啖君兩件事前后并沒什么變化,只不過只因其年長色衰失寵便導(dǎo)致昏庸的衛(wèi)靈公對他的態(tài)度發(fā)生了本質(zhì)的變化,因為開始對彌子瑕無比厭倦,從前認(rèn)為他正確的今天則定性是大逆不道。 其四,淫亂成風(fēng)<br> 春秋時期,統(tǒng)治階級物質(zhì)生活上花天酒地,精神生活亦是糜爛不堪,“禮崩樂壞”四字是對那個時代的高度而精準(zhǔn)的概括。個人生活上,國君及士大夫除了妻妾成群之外,還習(xí)慣于打點(diǎn)野食以更換一下口味。那個淫亂成風(fēng)的年代里,依仗個人手中的權(quán)勢淫人妻女早已不是什么出圈的花邊新聞。即便是兄妹通奸、叔嫂通奸、君臣共奸這種喪失人倫的丑事也是層出不窮。 這里我僅以與自己親妹妹淫亂宮廷的齊襄公及陳靈公與大夫夏御叔的妻子夏姬私通兩個案例略加說明。<br> 齊襄公是大名鼎鼎的齊桓公小白的異母兄,他荒淫無道,昏庸無能,一生干了許多荒唐事和丑事,其中最出鏡的一件事,就是亂倫親妹,殺害妹夫。齊襄公在未即位前,就與妹妹文姜有私情,后來雖然文姜嫁給魯桓公,但兄妹的孽緣并未完全斬斷。齊襄公即位的第三年,即文姜嫁魯?shù)牡谑迥辏慕c丈夫魯桓公一起訪問齊國,從而與哥哥齊襄公舊情復(fù)燃,留宿齊宮徹夜不回,魯桓公大為惱火并斥責(zé)了文姜。不料文姜倒打一耙轉(zhuǎn)而向兄長齊襄公告狀,為與妹妹長相廝守齊襄公命人將魯桓公殺死。從此,一對兄妹公開茍且。 另一個案例的主角夏姬是春秋時代公認(rèn)的美女,她曾與多位諸侯、大夫通奸,從而引發(fā)一連串的能讓人想起“紅顏禍水”四字的歷史事件。史載她三次成為王后、先后七次嫁人,共有九個男人因她而死。 這里我們只說她與陳靈公君臣的故事。夏姬守寡后,與陳國國君陳靈公和大臣孔寧、儀行父有染,與大臣妻子私通原本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然而,陳靈公竟然貼身穿著夏姬的衣服在朝中嬉笑。最荒唐的一幕發(fā)生在楚莊王十五年(公元前599年),陳靈公與兩位“連襟”在夏姬家中喝酒,酒酣后陳靈公對孔、儀二人說:“征舒似汝?!闭魇婕聪募鹤酉尼缡?。喝的五迷三道的兩位“連襟”嘻嘻哈哈的說:“亦似公。”這一下可觸及了夏徵舒這位戴了多頂綠帽兒子的容忍底線,便在馬廄門伏弩射殺陳靈公,之后自立為陳侯。 后來,楚莊王以弒君為名誅殺了夏徵舒,并欲占有夏姬。在大夫巫臣勸說下嫁給了喪偶的楚國貴族連尹襄老。后面的故事更加荒唐,連尹襄老沒享幾天艷福便戰(zhàn)死沙場,而他的兒子黑要置父親的喪事于不顧,竟堂而皇之將庶母夏姬“烝”過來,真可謂“子承父業(yè)”了。然而巫臣覬覦夏姬已久,設(shè)計帶上夏姬私奔到晉國,從而結(jié)下秦晉之好。而這位巫臣更加離譜,為了一個“n手貨”的女人,即便被楚莊王抄沒家族也毫不顧惜。上述一連串的風(fēng)流韻事足以證明夏姬該是有極高的魅力值,是個十足的勾魂攝魄的妖姬艷鬼。 不勝枚舉的怪象的出現(xiàn)與那個年代法制觀念沒有形成監(jiān)督機(jī)制不健全是分不開的。春秋時期,君主的言行即是法律,臣民惟君主馬首是瞻。高高在上的地位滋生了君主的奢靡腐化,恰如黃宗羲在《原君》中所說的“敲剝天下之骨髓,離散天下之子女,以奉我一人之淫樂,視為當(dāng)然”那樣。所謂的監(jiān)督只是依靠一些頗具忠肝義膽的諍臣冒死犯上的勸諫了,然而,在昏君面前,那些勸諫畢竟不是法律,有如今天的家長告誡孩子不要玩手機(jī)一樣,不痛不癢,絲毫不會阻擋君主享樂乃至淫亂的腳步。 春秋是個怪亂頻出的時代,雖如此,我依然喜歡這個特殊歷史時期。畢竟,近300年的春秋時期,我國的文化異彩紛呈,諸如孔子、老子之類的宗師級的古典文化名家輩出,可謂百花齊放。雖然怪亂充斥這個時代,但這一時期亦不乏大公無私的祁奚、掘地見母盡其孝道的鄭莊公、淡泊名利堅守初心的介子推、忍辱負(fù)重呵護(hù)趙氏孤兒的程嬰等正能量人物,他們的故事聞于當(dāng)時傳于后世,在兩千多年的青史中永遠(yuǎn)閃耀著煜煜光芒。(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