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孫國俊</p> <p class="ql-block"> 清晨的虎溪花園還帶著幾分冬日的清冷,我沿著小徑緩步而行,忽然被一樹明黃撞了滿懷。臘梅開得正盛,枝頭擠滿了小小的花朵,像是誰把一捧淡黃的星子揉碎后撒在了枯枝上。枝條交錯著伸向天空,葉片半褪成枯黃,卻并不顯得蕭瑟,反倒襯得那花更加清亮。風一吹,香氣便從那層層疊疊的花瓣間浮起,輕輕撞進鼻尖,冷冽中帶著一絲回甘,像一口清晨的第一口熱茶,把人從冬眠里溫柔喚醒。</p> <p class="ql-block"> 走到82棟拐角那棵臘梅樹下時,陽光正好斜斜地穿過枝椏,在白色的墻面上投下斑駁的影。樹影婆娑,花影浮動,連空氣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層淡黃的柔光。幾位老師駐足拍照,也有學生抱著書匆匆走過,卻在經(jīng)過時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這棵樹年年都開得這樣熱鬧,像是冬天里一個不動聲色的約定——無論寒風多凜冽,它總準時送來一點暖意,不張揚,卻足夠熨帖。</p> <p class="ql-block"> 隆冬的虎溪花園,臘梅是唯一的主角。它們不爭不搶地開在綠道旁、樓宇間、小徑盡頭,一簇簇淡黃點綴在深褐色的枝干上,像是歲月悄悄藏下的信箋。我常在這條鋪滿落葉的小路上走,腳下沙沙作響,仿佛踩著舊時光的回音。遠處樓宇的墻面爬著淺淺的裂痕,墻角的長椅空著,卻仿佛還留著昨日前來賞花人的余溫。臘梅的香氣在冷空氣中緩緩流淌,不濃不膩,卻能一路跟著你走,像是老鄰居遞來的一杯熱茶,無聲地暖著人心。</p> <p class="ql-block"> 蹲下身,細看一朵半開的臘梅,花瓣薄如蟬翼,卻泛著一層溫潤的蠟光,像是被時光細細打磨過?;ㄈ锬埸S,微微探出頭來,引來一只小蟲在花間輕跳?;ò墓牡?,裹在枝頭,像藏著一整個冬天的甜。黃綠相間的葉子還未落盡,襯著花兒,竟讓人恍惚看見多年前的自己——也曾牽著孩子的小手,蹲在這樹下,指著花苞說:“你看,冬天也能開花呢。”那時的笑聲,似乎還混在風里,和臘梅的香氣一起,輕輕拂過耳畔。</p> <p class="ql-block"> 午后陽光斜照,我再次路過那棵臘梅樹,光線穿過枝葉,灑在花瓣上,像是給每一片花瓣鍍了層金邊。光影斑駁,花影搖曳,連空氣都變得柔和起來。這棵樹靜靜立在這里,不言不語,卻用它的花與香,把冬日的冷意悄悄化開。我站了一會兒,什么也沒做,只是看著,聞著,感受著——這一刻的寧靜,是虎溪花園最慷慨的饋贈。</p> <p class="ql-block"> 臘梅依舊開在綠地中央,枝干蒼勁,花骨朵嫩黃,像是記憶里從未褪色的一抹暖。風過時,花枝輕晃,香氣便又漫開幾分。我忽然明白,它不只是在開花,更是在講述——講述時間的流轉(zhuǎn),講述人與季節(jié)的默契,講述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微小確幸。在這座校園里,它年復一年地開著,不為誰停留,卻總能讓路過的人,心頭一軟,腳步一緩,然后,輕輕說一句:“啊,冬天也這么好?!?l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