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美篇昵稱 海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美篇號 55849890</span></p> <p class="ql-block"> 北大荒的冬季冰天雪地，許多老鄉(xiāng)都是“貓冬”的，不少知青也是回家過年的。而我在北大荒的十一年里卻沒過過一個清閑的冬季，也沒回上海過過一個春節(jié)。第一個冬季在興安嶺伐木，第二個冬季在查哈陽修水利，第三個冬季則開啟了生產(chǎn)季，參加了五師糖廠建設(shè)，夏秋建廠勞動，冬春到地方糖廠進車間學習制糖工藝，糖廠投產(chǎn)后冬季正是最繁忙的生產(chǎn)季，所以我從沒有閑冬。</p><p class="ql-block">第一個冬季的往事已在去年12月6日——11日的美篇中講過了，今天就說第二個冬季在查哈陽的往事吧。</p> <p class="ql-block"> 查哈陽在諾敏河和阿倫河之間，水源充沛，地勢平坦，土地肥沃。早在1939年日本關(guān)東軍就想把那兒改造成水田，以解決軍糧供給。東北解放后，1947年查哈陽國營農(nóng)場誕生，一批又一批的開拓者來到那片土地上，為把墾區(qū)建設(shè)成水利灌區(qū)而努力拼搏著。黑龍江兵團組建后，建設(shè)查哈陽灌區(qū)也順理成章地成為五師的一項重要任務(wù)。</p><p class="ql-block"> 1969年10月底，五師組織十幾個團的萬余人開赴查哈陽，展開水利大會戰(zhàn)。筆者有幸參加了那個艱苦而又難忘的會戰(zhàn)。</p><p class="ql-block"> 我所在的47團（大西江農(nóng)場）派出了好幾個連隊參戰(zhàn)，我們7連抽調(diào)了半數(shù)以上的知青。我所在的班在短短的一年零三個月里，除春播、夏鋤、秋收之外，還參加了小興安嶺伐木、上山采石、查哈陽修水利、大興安嶺打火等等既艱苦又危險的戰(zhàn)斗。毫不夸張地說，我們班是最能打硬仗的班。</p> <p class="ql-block"> 10月底的北大荒早已冰凍三尺，我們坐了一宿的悶罐火車到拉哈，再換乘卡車輾轉(zhuǎn)到達查哈陽，水利工地附近的一棟破舊倉庫是我們的住宿處。但這個倉庫卻是一個難以四面透風的窩。那倉庫真大，55團的戰(zhàn)友們早已在里面搭起了滿滿的三層大統(tǒng)鋪，能住百十號人。那倉庫很破，木門根本關(guān)不上，只靠棉布簾子遮風擋雪；墻體裂痕累累，只是用稻草和破布填塞了一下；那屋頂?shù)教幠芤娦切?，睡在上層鋪的?zhàn)友倒霉透了，晚上只能和衣而睡，還得戴上狗皮帽子，早上醒來，被子上結(jié)滿了霜花。大倉庫里唯一能帶來溫暖的是兩只大鐵皮爐子，只因屋漏墻裂，任你把爐火燒得多旺，熱量也傳不出五六米去，睡得近的熱不可耐，睡得遠的凍得直打顫。兩只鐵皮爐子是我們熱飯、擦身和烤鞋的地方。每天的情景是這樣的：散發(fā)著臭氣的棉膠鞋緊挨著粘面饅頭擠在同一方爐子上，邊上是光著膀子擦身洗腳的人，飄著肥皂沫子的水濺到鐵皮爐子上呲呲作響冒著青煙，離爐子遠的人卻裹著棉大衣，冷得直跺腳。想必這狀況與當年闖關(guān)東勞工們的住處也有的一拼吧。</p> <p class="ql-block"> 我們的工作是修主渠，就是現(xiàn)在查哈陽網(wǎng)站上可以看到的美麗如畫，宛如玉帶的總干渠。拖拉機轟鳴著，挑土的來回穿梭，掄鎬舞鍬的揮汗如雨，勞動號子此起彼伏，大喇叭里不停地播放著革命歌曲、工地戰(zhàn)報和好人好事。用熱火朝天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那人山人海，紅旗招展的場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遠方。如果在高空俯視，只能用密密麻麻來形容，如同無數(shù)只螞蟻在不停地忙碌?，F(xiàn)在的年輕人怕是永遠沒有親身體驗人海戰(zhàn)術(shù)的“福份”了。</p><p class="ql-block"> 修渠勞動簡單說就是按要求挖一條上寬28米，底寬13米，深2.8米的渠道。土挖出來挑到兩側(cè)堆高。北大荒的冬天挖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凍土層厚達一米多，一鎬砸下去只有一個小小的白點，鐵鍬更是挖它不動。那時候有句話叫“地大凍，人大干！”我們硬是用鎬刨，用錘打釬，打出一個個炮眼，塞進炸藥，崩開凍土，再把大凍塊敲開，然后把土一筐筐挑到兩則壓實并做出斜坡。大家挖的挖，挑的挑，大土塊就永雙手抱。遇到的第一個難題是挖開的后的土壤一晚上就凍得硬硬的，又得打眼放炮，又累又麻煩，進度也慢，危險性也大，稍不留神就可能出大事故。人終究是聰慧的，腦筋一動，辦法就有了：每天收工前，大家在挖開的地方按二三米的間距呈網(wǎng)格狀挖成二三十公分的溝，再用干土覆蓋。因干土凍不實，第二天很容易就刨開了，然后用鋼絲繩套住凍土，讓拖拉機來拉，一下子就把凍層掀開了，大大加快了施工進度。</p> <p class="ql-block"> 施工中還開展勞動競賽，每個連包干一段，大家都較著勁，你追我趕，比試著都想爭第一。我沒有統(tǒng)計過有多少人的虎口被洋鎬震裂，有多少人磨破了肩膀，有多少人勞累過度昏厥過去，但我和我的戰(zhàn)友們硬是在那不干活就會被凍死的嚴寒里，冒著刺骨的北風，甩掉棉衣棉帽卻能干得大汗淋漓。這是多么大的勞動強度?。?lt;/p><p class="ql-block"> 超強的勞動，應(yīng)有一定熱量的伙食作保障。然而在物資匱乏的年代，能吃飽就是保障，想吃好卻絕無可能。每日的伙食是饅頭加菜湯，偶爾能吃到豬肉燉粉條已是抽到了上上簽。午餐一定是在工地上吃的，炊事班送到工地的饅頭，不一會兒就凍成了石塊，送去的開水端到嘴邊早已是涼水。甚至有時得用冰雪把凍饅頭送下肚去。</p><p class="ql-block"> 那時的人是不講條件的，就是在這樣艱苦的環(huán)境和繁重的勞動下，沒有人抱怨。三個月后我們撤離時，留下了血汗，帶走的是虱子。查哈陽平原上平添了縱橫交錯的水渠，據(jù)說第二年這些水渠就發(fā)揮了作用。后來，五師又組織了一次萬人會戰(zhàn)，加上駐甘南的50、55和67團的多年不間斷施工，氣勢磅礴的查哈陽水利樞紐工程終于全面建成。</p> <p class="ql-block"> 后來查哈陽生產(chǎn)的富硒大米遠銷海內(nèi)外，每當聽到人們說東北大米好吃，我就不由得想起查哈陽水利會戰(zhàn)，我們曾經(jīng)為此的付出是值得自豪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