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前面寫了淺談一，分明給自己戴了無形的枷鎖，不接下來寫這后面的淺二或者后面淺三淺N，總似乎有事壓著自己，還是寫下的好，也算了了心愿，就甭管這文字的好與歹了。</p><p class="ql-block">王小波的雜文是寫得極好的，想給這《盛裝舞步》文集寫點感想的文字，卻一時又不知從那里下筆講起，思來想去，還是信馬由韁的胡說吧。</p><p class="ql-block">小說和散文雜文終究有別，雖然都有作者生活經(jīng)歷的影子，但還是區(qū)別巨大。小說厚重，容量更大，給了作者更大能動性，虛構(gòu)和想象的空間更大，故事的發(fā)展可能更多的是作者想象的狀態(tài)和結(jié)果。而散文雜文，雖然短小精悍，則更能直觀表達作者真實想法，從雜文的字里行間中是可以觸摸到作者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及藝術(shù)觀。</p><p class="ql-block">《盛裝舞步》這本集子，共收入了王二（后面統(tǒng)一用王二指代王小波）雜文77篇，從內(nèi)容上講，大致可分為幾類，其一是王二成長過往經(jīng)歷；其二是王二及夫人李銀河對性觀念的闡述和探討；其三是王二對文學(xué)影視，特別是小說藝術(shù)觀的見解和領(lǐng)悟，其中也可以清晰的看到王二小說創(chuàng)作的藝術(shù)追求方向；最后部分是王二應(yīng)了編輯部的約稿，以作者的海外的經(jīng)歷視野，比較了中外衣食住行生活百態(tài)的異同。</p><p class="ql-block">成長經(jīng)歷部分篇幅并不多，只《高考經(jīng)歷》，《盛裝舞步》，《我看老三屆》等為數(shù)不多的幾篇，從這些文字里可以看到王二是一個聰明絕頂又特立獨行豁達樂觀幽默風(fēng)趣的人。關(guān)于性觀點的闡述和探討，在當(dāng)時那個年代，思想相對保守，忌諱談性的背景下，他的發(fā)聲無疑有石破天驚的震動，只是時過境遷，隨著時代的發(fā)展，社會更趨寬容，對性的討論更加開放，也算是認(rèn)可了王二的觀點立場。這兩部分就一并略過，不作過多探討。</p><p class="ql-block">本文就講講王二藝術(shù)觀和對中外生活百態(tài)論述這兩部分內(nèi)容的看法和思考。</p><p class="ql-block">王二原是學(xué)理的，也有一份很體面穩(wěn)定的工作，后來他毅然辭職專心于文學(xué)創(chuàng)作，開始的時候，由于他創(chuàng)作的前衛(wèi)敏感，并沒有得到廣泛的認(rèn)可，但這并沒有讓王二氣餒，仍然堅守自己的選擇，從這一點上講，王二對文學(xué)的熱愛執(zhí)著，可見一斑，非常人能及。從另一側(cè)面也說明王二對自己寫作的能力充滿自信。</p><p class="ql-block">當(dāng)然王二的確有這份彌足珍貴的能力。</p><p class="ql-block">在王二的小說世界里，他秉承著這樣的好小說標(biāo)準(zhǔn)：讓讀小說的人狂喜，讓打算寫小說的人害怕。寫小說則需要深得虛構(gòu)之美，也需要些無中生有的才能。（王二語）他就是用這種精益求精追求完美的精神，用二十年的時間，千錘百煉的寫就了他引以為傲只有3萬字的代表作《黃金年代》，這種極致和完美的藝術(shù)追求，就是他的小說觀。</p><p class="ql-block">王二在《小說的藝術(shù)》一文中借用了昆德拉的話說，不懂開心的人不會懂得任何小說藝術(shù)，除了懂得開心，還要懂得更多，才能懂得小說藝術(shù)，但若連開心都不懂，那就只能把小說讀糟蹋了。這觀點，王二顯然是認(rèn)可贊同的，也是這么踐行的。在王二的小說世界里，多么苦難的經(jīng)歷，在他的筆下也能寫出樂子，幽默詼諧隨處可見，讓人忍俊不禁。在他的小品雜文中，一樣的俯拾皆是，讀來也是興趣盎然。正如王二在文章里說，我們的生活有那么多障礙，真他媽的有意思，這種邏輯就叫黑色幽默，我覺得黑色幽默是我的氣質(zhì)，是天生的，我小說里的人也總在笑，從來就不哭，我以為這比較有意思。王二也的確是這樣的一個人，痞痞的壞，又痞痞的可愛。</p><p class="ql-block">這種痞痞的可愛，在這本雜文的集子里，不勝枚舉，下面輯錄一、二，不吝讓諸君捧腹。</p><p class="ql-block">在《關(guān)于媚雅》這篇雜文，王二講了一故事，是王二在美國陪老婆去聽一場合唱，是巴赫的合唱曲，很雅了。這合唱會都還好，只是合唱隊里有一名七、八十歲左右的老太太，這老太太是美國政府資助的一項“老年人重返課堂”的一名學(xué)員。這老太太一開腔，才半聲，一口假牙就脫口而出，飛向觀眾席。這個場景，王二是這樣寫的，我實錄如下：眼見得她的假牙就從口中飛了出來，在空中一張一合，作要咬人狀，飛過了樂池，飛過我們頭頂，落向腦后第三排，耳聽得“亞美路亞”，變成了一聲“噗”！在此壯重的場合，唱著頌圣的歌曲，雖然沒假牙口不關(guān)風(fēng)，老太太也不便立即退場，癟著嘴假作歌唱，其狀十分古怪……請相信，我坐在那里很嚴(yán)肅地把這一幕聽完了，才微笑著鼓掌。所有狂野粗俗的笑都被我咽到肚子里，結(jié)果把內(nèi)臟都癟成了碎片，此后三個月，經(jīng)常咳出一片肺一片肝……居然沒有死。</p><p class="ql-block">還有一篇文章分別講了美國和中國的兩個故事，也是畫面感滿滿，令人捧腹。</p><p class="ql-block">美國的故事講的是一戰(zhàn)時期，一美國大兵買了一塊金表，準(zhǔn)備送給女友，沒來得及送，就上了戰(zhàn)場，他帶了這表出生入死，終于回來了，把表送給了女友，他們也結(jié)婚生子，這表成了他家的傳家寶。他們家的第二代也是軍人，帶了這表參加對越戰(zhàn)爭，不幸被俘，越南對俘虜常有搜身檢查，為了保護這表，他就藏在肛門里，這么一藏竟然藏了5年之久，直到不幸死去。臨終前把表托付給戰(zhàn)友，戰(zhàn)友一樣在肛門藏了二年，很幸運釋放回國了。最后那戰(zhàn)友找到那家第三代人，那時還是個孩子，就把這表還給這孩子。故事梗概如此。接著王二是這樣寫的：他把這件帶有兩個人體溫，七年色、香、味的寶物，放在孩子手心里。這孩子直到四十多歲，還常常在夢里見到這一幕，然后怪叫一聲嚇醒。</p><p class="ql-block">魯迅的故事也類似，講的是民國時，前清一遺少，經(jīng)常把玩一件珍貴的國寶，還拿來刮鼻子，就差含在嘴里。原來這國寶是古人大殮時塞在屁眼的石頭。</p><p class="ql-block">讀到上面這些，我是完全繃不住了，不知諸君如何。這集子這類令人捧腹處，隨處可見，比如講《鏡花緣》直腸國，比如講燒烤圣徒，比如《電影韭菜報紙》一文，比如講美駐蘇大使看天鵝舞表演到吐，比如談電視劇《情殤》的雷人劇情套路，木棒男木棒女，一年睡費二十多萬，定時炸彈，講《廬山戀》電影里男女主吶喊著我愛我的祖國的雷人場景，等等等等，真的十分過癮。</p><p class="ql-block">從這集子里，對王二的學(xué)識的淵博，視野的開闊，也是一樣印象深刻。但明顯感覺到王道乾譯的杜拉斯的《情人》對王二的影響最為深刻。王二在很多文章都反復(fù)提到這篇小說，羅素對王二的影響也很大，也是王二多次提到的人。</p><p class="ql-block">關(guān)于性，關(guān)于《黃金年代》，這集子都有講到，前面講過，不想過多贅述。但王二對性論述，還是很深刻的，文章的最后，還是把王二的精辟觀點分享給大家。王二是這樣說的，眾所周知，六七十年代，中國處于非性的年代，在非性的年代里，性才會成為生活的主題，正如饑餓的年代里吃會成為生活的主題。古人說，食色性也。</p><p class="ql-block">真的是淺說胡說，一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