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1066年，在北宋王安石變法的前三年，地球另一端的英格蘭迎來了一個巨大的轉(zhuǎn)折點。來自諾曼底的威廉公爵，即后世所稱的“征服者威廉(William the Conqueror)”, 在黑斯廷斯戰(zhàn)役(Battle of Hastings)中擊敗盎格魯-撒克遜(Anglo-Saxon)國王哈羅德二世(Harold II)，于圣誕節(jié)在倫敦加冕為王，史稱威廉一世。這一征服給英格蘭的語言、文化、宗教帶來了巨大改變。為穩(wěn)固初創(chuàng)的政權(quán)，威廉一世在泰晤士河畔的制高點矗立起一座木質(zhì)要塞——這便是溫莎城堡的最初輪廓?？缭角лd滄桑，它從森嚴的軍事堡壘蛻變?yōu)橹粮咄鯔?quán)的象征與皇室行宮。時至今日，溫莎城堡已成為全世界規(guī)模最大、歷史最悠久且仍在使用的王室居所，見證著流動的歷史。</p> <p class="ql-block">老汪似乎比我更看重這種“有歷史分量的地方”。<span style="font-size:18px;">昨天沒能進城堡，</span>晚飯后想了想，覺得不應(yīng)該錯過這座象征千年王權(quán)的城堡，于是在官網(wǎng)上買了今天上午9:30的門票（英國不少熱門景點都要提前預(yù)約）。</p> <p class="ql-block">從希思羅機場的希爾頓酒店開車到溫莎城堡只需10多分鐘，不過我們8:30就出發(fā)了。天氣出奇的好，晴空萬里，云淡風輕。</p> <p class="ql-block">像昨天一樣，我們把車停在泰晤士河邊的溫莎城堡停車場(地圖上叫Windsor Castle Parking Lots)(用手機上的PayByPhone可以付費)，然后往南向高處走去，3分鐘就到了城堡區(qū)域。走到High Street和Castle Hill兩條街的拐角處，抬頭就是城堡內(nèi)最古老的部份之一——宵禁塔(Curfew Tower)，“<span style="font-size:18px;">Curfew” 一詞源自法語couvre-feu(熄火)。在中世紀，晚上的“宵禁鐘”會提醒鎮(zhèn)上居民熄滅爐火以防失火。</span></p> <p class="ql-block">宵禁塔在溫莎城堡的最西面，建于 1227至1230年(亨利三世時期)。當時是為了防御，塔墻基座厚達13英尺(約4米)，堅不可摧。塔尖有異域風情，據(jù)說是接受了拿破侖的建議。1478年左右，它成了圣喬治禮拜堂的鐘樓。塔上有一座非常有名的時鐘，由溫莎當?shù)冂姳斫臣s翰·戴維斯于1689年制造。</p> 一座還在“使用中”的千年城堡 <p class="ql-block">還未到入場時間，我們便在城堡外稍作停留。清晨陽光的角度恰到好處，柔和地灑在溫莎城堡棕褐色的石墻上，使古老的石塊閃現(xiàn)出一種被歲月輕輕撫摸過的溫潤光澤。我們身后的這道門建于約1510年，被稱作亨利八世門（King Henry VIII Gateway），那時正值亨利八世登基不久、意氣風發(fā)的年代。</p> <p class="ql-block">這座門的得名并非偶然。亨利八世是英國歷史上最具爭議、也最具戲劇性的君主之一。他一生娶過六位妻子，幾乎每一段婚姻都牽動著國家和宗教的走向。為了得到男性繼承人，他堅決要和第一任王后凱瑟琳離婚，不惜與羅馬教廷決裂，建立了英格蘭國教會，從而徹底改寫了英國的宗教版圖。</p> <p class="ql-block">亨利八世熱衷狩獵、騎馬和盛大的宮廷活動，而溫莎廣闊的獵場和堅固的城堡，正好滿足了他對權(quán)力、運動和安全的全部想象。陽光靜靜地落在石拱與城垛上，讓人產(chǎn)生一種錯覺：幾百年前，那位性格復(fù)雜、意志強硬的國王，或許正從這道門后走出，披著晨光，踏入屬于他權(quán)力巔峰的世界。</p> <p class="ql-block">上午九點半，我們準時進了城堡。城堡內(nèi)部的石墻、街道都純樸古意。除了幾個大景點，還有好幾處民宅，住的是在城堡里工作或服務(wù)的人員。</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無論在城堡內(nèi)外，高聳的圓塔(Round Tower)都非常吸引人。它像一顆明珠，靜靜地守護著整個城堡的秩序和歷史，從11世紀諾曼人建塔，到都鐸王朝加固，再到喬治四世改建，甚至經(jīng)歷1992年的火災(zāi)依然屹立不倒。歷史在這里緩緩流動，從前下方軍事要塞的壕溝，</span>現(xiàn)在已改治成美麗的花園。</p> <p class="ql-block">城堡分為上、中、下區(qū)，上區(qū)有國事公寓、王室私人套房、瑪麗皇后玩偶屋，而下區(qū)最有名的是圣喬治大教堂。</p> <p class="ql-block">這些圖片是在走向和等候進入國家公寓(State Apartments)時拍的。</p> <p class="ql-block">進入國事公寓(State Apartments) 后，首先踏上的是喬治四世時期修建的大階梯（Grand Staircase）。這不是一段單純用于通行的樓梯，而是被設(shè)計過的儀式性動線——臺階寬闊，坡度舒緩，裝飾與光線隨著高度逐漸展開。</p> <p class="ql-block">階梯盡頭，空間豁然開朗，首先進入的是大接待廳(Grand Reception Room)。這個房間同樣誕生于喬治四世對溫莎城堡的重塑之中。鎏金裝飾在柔和的燈光下并不刺眼，墻面、穹頂與巨大的水晶吊燈彼此呼應(yīng)。</p> <p class="ql-block">（此圖片來自英國Royal Collection Trust官方網(wǎng)站）</p> <p class="ql-block">隨后進入狹長而莊嚴的圣喬治大廳（St George’s Hall)。圣喬治是英格蘭的守護圣人，也是嘉德勛章(Order of the Garter)的精神象征；而嘉德勛章是在溫莎城堡創(chuàng)立的英國最高騎士榮譽。這里像一條可行走的歷史走廊——國宴、授勛、加冕后的慶典，都曾在同一塊地板上發(fā)生，人物更迭，空間卻一直承載著秩序和儀式的重量。</p> <p class="ql-block">(此圖片由 Joshua Barnett 拍攝，CC BY-2.0 許可)</p> <p class="ql-block">然后是瑪麗王后的玩偶屋(Queen Mary’s Dolls’ House)。在經(jīng)過了宏大的權(quán)力空間后，這個被精確縮小的世界顯得格外安靜而出人意料。微縮的家具、書籍、甚至能運作的水電系統(tǒng)，讓人覺得在王權(quán)、儀式與歷史敘事之外，也曾有人用近乎溫柔的方式，把一個時代貴族的日常生活完整地保存下來（此圖片來自Royal Collection Trust)。</p> <p class="ql-block">出來后，在城堡四合院(Quadrangle)旁邊坐了一會兒。四合院是城堡上區(qū)(Upper Ward)的核心空間，一個被王室建筑環(huán)繞的大型長方形中庭，形成于14世紀愛德華三世時期，標志著溫莎從軍事要塞向王室宮殿的轉(zhuǎn)變。今天看到的整體風格，多完成于19世紀喬治四世時期。</p> <p class="ql-block">順勢向下走過一片開闊地，眼前便出現(xiàn)了下區(qū)最具標志性的建筑——圣喬治教堂（St George’s Chapel）。這座教堂是英格蘭垂直哥特式建筑的典范之一，始建于1475年愛德華四世統(tǒng)治時期。它既是多場皇家婚禮的舉辦地——如哈里王子與梅根的婚禮，也是多位英國君主的長眠之所，包括2022年去世的伊麗莎白二世女王，以及她的父母和丈夫菲利普親王。教堂內(nèi)部莊嚴肅穆，但也布置得溫馨而安寧。</p> <p class="ql-block">臨近11點，我們正準備從亨利八世門離開城堡，恰好撞見了衛(wèi)兵換崗儀式。這一深受游客青睞的傳統(tǒng)，生動地詮釋了英國王室的莊嚴與秩序。</p> 炸魚薯條：英國的國民飲食、街頭哲學 <p class="ql-block">“要理解英國，就要理解Fish & Chips(炸魚薯條)”。簡單一句話，道出了炸魚薯條在英國的文化意義。昨天就看到城堡旁邊、維多利亞塑像旁這家醒目的炸魚薯條店，今天中午進去吃頓快餐。</p> <p class="ql-block">炸魚薯條并非一開始就是“一”道菜，而是兩種食物在19世紀英國工業(yè)化背景下的結(jié)合。1、炸魚（Fried Fish）：可追溯到17世紀的英國猶太移民（主要是來自西班牙和葡萄牙的塞法迪猶太人），他們習慣用油炸魚，并在安息日后食用冷卻的炸魚；2、炸薯條（Chips）：來自歐洲大陸，尤其是法國和比利時的“炸土豆條”，18世紀末傳入英國。</p> <p class="ql-block">炸魚薯條的普及，與英國工業(yè)革命密不可分。工人階級人口激增，<span style="font-size:18px;">需要一種便宜、快速、熱量高的食物</span>；鐵路發(fā)展，使海魚能快速運往內(nèi)陸；土豆價格低廉、飽腹感強。炸魚薯條正好滿足了這一切，迅速成為工人階級的“國民快餐”。</p> <p class="ql-block">到了 19世紀中葉，這兩樣廉價、高熱量、易制作的食物在英國北部與倫敦地區(qū)“相遇”，正式組合成炸魚&薯條(Fish & Chips)。</p> <p class="ql-block">19世紀末，英國各地出現(xiàn)大量 chippy（炸魚薯條店）。一戰(zhàn)和二戰(zhàn)期間，炸魚薯條是英國少數(shù)沒有被嚴格配給（rationing）的食品之一，被政府視為穩(wěn)定民心、維持士氣的重要食物，丘吉爾甚至稱它為，“Good companions(好伙伴)”。</p> <p class="ql-block">炸魚薯條的用魚簡單卻講究。常見魚種有Cod（鱈魚）（傳統(tǒng)首選）、Haddock（黑線鱈），也有 Pollock、Hake。這些魚的特點是白肉、刺少，口感松軟、味道清淡。做法是裹面糊（傳統(tǒng)用面粉 + 水/啤酒）、油炸至金黃酥脆。今天中午我們吃的是鱈魚，外殼酥脆、內(nèi)部魚肉雪白多汁，這就是好吃與否的標準了，想來它身處要地，這家店應(yīng)該不會“失手”。</p> <p class="ql-block">英式薯條與美式有所不同：它通常粗切，外皮韌而內(nèi)里柔軟，不追求極脆口感，而是保留濃郁的“土豆味”。靈魂調(diào)味是鹽與麥芽醋（Malt Vinegar），常見配菜有豌豆泥（Mushy peas）、塔塔醬（Tartare sauce）和咖喱醬（Curry sauce，北英格蘭尤為常見）。傳統(tǒng)上，人們會用報紙包著吃（現(xiàn)代多為仿報紙包裝），這不禁讓人聯(lián)想到我們傳統(tǒng)早餐里的炸油條——過去也常用報紙包著。文化總有意想不到的相通之處。</p> <p class="ql-block">因此，炸魚薯條不僅是一道食物，也象征著英國的身份：海洋國家的根基、工人階級的樸實與務(wù)實、不矯飾的飲食文化。隨著大英帝國的擴張，這道菜也傳播到澳大利亞、新西蘭、香港等地。炸魚薯條不僅僅是一份炸物，它承載著英國的工業(yè)史、戰(zhàn)爭記憶以及平民精神。</p> <p class="ql-block">在城堡旁的小巷里和泰晤士河邊的步道上，又看見了好幾家炸魚薯條店。我本想去比較一下味道，但一想到它的高熱量，又想到接下來還要去別的城市繼續(xù)品嘗，于是就忍住了這份沖動。</p> 從王權(quán)到學術(shù)：劍橋康河泛舟 <p class="ql-block">午后，我們直接開車前往劍橋市中心的希爾頓酒店(Hilton Cambridge City Center)?，F(xiàn)代科技的便利在此刻顯得很貼心：還在路上，手機已經(jīng)收到了酒店的電子check-in信息。歷史的厚重與現(xiàn)實的高效，在英國并不矛盾，它們常常并肩而行。</p> <p class="ql-block">藍天白云下飄著一點不經(jīng)意的毛毛雨。</p> <p class="ql-block">這次進酒店順利，沒開錯方向。門口的工作人員幫我們把車停好后，我們走進去，需要上二樓才能到前臺。相比希思羅機場的希爾頓，這家酒店小了許多——大概也是劍橋寸土寸金的緣故。</p> <p class="ql-block">安頓好行李后，我們步行前往康河(River Cam)邊，準備體驗劍橋最經(jīng)典的項目之一——撐篙泛舟(Punting)。</p> <p class="ql-block">路上買了個網(wǎng)紅冰激凌(Jack’s Gelato)嘗嘗，也沒那么特別，就是一個冰激凌。</p> <p class="ql-block">往前走到街角，一群人正圍著看一個奇特的裝置——這就是科珀斯鐘（Corpus Clock）。它被安裝在劍橋大學基督圣體學院（Corpus Christi College）的外墻上，2008年由象征對時間與宇宙探索的當代著名理論物理學家斯蒂芬·霍金（Stephen Hawking）親自揭幕。這座鐘既是公共藝術(shù)，也是哲學裝置，在劍橋大學中極為少見。</p> <p class="ql-block">這座與普通鐘截然不同的“怪物鐘”，由圣體學院校友約翰·C·泰勒（John C. Taylor）構(gòu)思、資助并設(shè)計。它的外觀充滿未來感，正如別名“Chronophage”（時間吞噬者）所暗示：那只仿佛蚱蜢般的機械怪物，一分一秒地“吞噬著時間”。學生們私下給它起了個更直白的名字——“Deadline Monster”（死線怪）。</p> <p class="ql-block">再走幾分鐘，我們來到了坐船的銀街橋（Silver Street Bridge）。橋上有中文廣告，但無人看守，于是我們便走下橋，看到兩個學生模樣的售票員。誰知天邊飄來一團烏云，突然下起了大雨，老汪差點打起退堂鼓。不過到了開船時間——二十多分鐘后——天空又放晴了。我們這條船最終只有四個人，另外兩人是來自埃及的夫婦。</p> <p class="ql-block">很多人第一次聽到 River Cam，都會下意識以為它是 “River Cambridge” 的縮寫。其實恰恰相反——不是河因城得名，而是城因河而生。在劍橋還只是渡口的時候，這條河就已經(jīng)存在了。中世紀早期，人們稱它為 Granta，而橫跨其上的那座橋，被稱為 Grantebrycge——“Granta 河上的橋”。后來，城市的名字逐漸固定為 Cambridge，人們又反過來“順理成章”地把穿城而過的河叫作Cam。</p> <p class="ql-block">至于中文世界里為什么不把它直譯為“劍橋河”，而稱它為康河，答案卻在似乎人人都喜歡的詩集里?！翱岛印痹醋訡am的音譯，因徐志摩《再別康橋》(A Second Farewell to Cambridge)而定型。從此，它不再只是一條大學之河，而成為許多中國人關(guān)于青春、留學、告別與理想的記憶。</p> <p class="ql-block">康河并不長，也不寬，更談不上氣勢磅礴，但非?！坝形幕?。它從劍橋郡的鄉(xiāng)間流來，在這里刻意放慢腳步，像是知道自己要為八百年的學術(shù)史當背景板。船夫常常會說一句經(jīng)典臺詞，“如果你在劍橋失敗了，至少風景會安慰你。”</p> <p class="ql-block">剛離開橋下，城市的喧鬧立刻被隔絕在身后，只剩下水聲、柳枝、和草坪上若有所思的學生。不久便來到皇后學院（Queens’ College），橫跨河面的正是那座鼎鼎大名的數(shù)學橋（Mathematical Bridge）。我們的船夫也很會講段子。他一本正經(jīng)地說，“這座橋最初是牛頓設(shè)計的，而且一顆釘子都沒用?！比缓笊宰魍ｎD，補一句，“當然，這是個謠言?！笔聦嵣希ｎD去世多年后橋才建好，而且釘子多得很——但要是人們想相信天才連橋都能用意念撐住呢？“神話”和“傳說”，總是劍橋泛舟魅力的組成部份。 </p> <p class="ql-block">接下來，視野突然開闊，國王學院(King’s College)的草坪像一張精心鋪開的綠色地毯，直通河岸。撐篙船在這里往往會放慢速度，因為這是整條河上“出片率”最高的地段。草坪盡頭，國王學院禮拜堂高聳入云。它的扇形穹頂是中世紀工程的奇跡，也證明了一件事：如果讓國王出錢，工程就永遠不會縮水。</p> <p class="ql-block">繼續(xù)向前，船身擦過克萊爾學院（Clare College），這里擁有劍橋最古老的橋。</p> <p class="ql-block">再往前，氣氛忽然變得“有錢”起來——這就是三一學院（Trinity College）。它不僅財力雄厚，還盛產(chǎn)天才。船夫的話也變得越來越多。他輕描淡寫地說：“牛頓在這里讀書，順便發(fā)明了微積分”。并開始解釋College 和School 在英國和美國的大不同。</p> <p class="ql-block">他指著三一學院說，“在美國，college通常指含本科的學院，school指學院或工程學院?？稍趧颍闆r剛好反過來——College只管住宿、膳食和輔導(dǎo)，不發(fā)學位；School才管課程和考試，而真正授學位的是大學本身”。簡單來說，就是大學發(fā)文憑，學院管生活，School管學科。</p> <p class="ql-block">三一學院(Trinity College)內(nèi)的Wren Library，是劍橋最優(yōu)雅、也最具思想分量的圖書館之一。它由著名建筑師克里斯托弗·雷恩(Sir Christopher Wren)于 17 世紀末設(shè)計，是英國古典建筑在大學中的代表作。從河上望去，圖書館外表寧靜典雅，內(nèi)部卻珍藏著改變世界的思想，比如牛頓的手稿、《數(shù)學原理》的早期版本、以及培根、洛克等人的著作?！癐f you drift slowly enough on the River Cam, you might just come up with a book worthy of being shelved in this library (如果你在康河上漂得夠慢，也許能想出一本配得上進這座圖書館的書)?！?lt;/p> <p class="ql-block">當撐篙船經(jīng)過圣約翰學院（St John’s College）時，船夫指著那座封閉的拱橋說，這就是嘆息橋（Bridge of Sighs）。在威尼斯，嘆息的是犯人；在劍橋，嘆息的卻是學生——他們要走過這座橋去考試。他又補充道：“牛津也有一座同名的橋，不過不在河上，更像是為了好看而嘆息”。每當提到牛津大學，他總會帶著調(diào)侃的口氣，東嘲西諷，就像“一山不容二虎”一樣。</p> <p class="ql-block">當?shù)诌_前面這座麥格達倫橋(Magdalene Bridge)時，船夫宣布這里是折返點。附近的麥格達倫學院以文學氣質(zhì)著稱，那里珍藏著塞繆爾·佩皮斯的日記原稿?！斑@證明了一件事：認真寫日記，三百年后也許有人會為你建一座圖書館?！?lt;/p> <p class="ql-block">船頭調(diào)轉(zhuǎn)方向，船夫繼續(xù)給我們講一些趣聞八卦。他說，河水并不深，只有兩米多，人們可以自己撐船，但常常遇到自稱會撐船卻實際上不會游泳的游客。雖然從未有人淹死，他也曾幾次跳入水中救人。每年還有不少手機、平板等電子設(shè)備掉進河里，需要回收公司來打撈清理。</p> <p class="ql-block">河水把我們重新帶回起點?；爻痰娘L景似乎沒變，但光影不同，倒影不同，心情也不同。</p> <p class="ql-block">下船后，我們往國王學院走去，路上見到艾倫·圖靈(Alan Turing，1912–1954)的名字刻在國王學院的墻上。圖靈是20世紀最重要的思想家之一，被譽為現(xiàn)代計算機科學和人工智能的奠基人。他提出的“圖靈機”為“什么是計算”給出了嚴格的數(shù)學定義，奠定了計算機運行的理論基礎(chǔ)；二戰(zhàn)期間，他在英國布萊切利園領(lǐng)導(dǎo)密碼破譯工作，成功破解德軍“恩尼格瑪”密碼，被認為直接縮短了戰(zhàn)爭進程；戰(zhàn)后，他又提出“圖靈測試”，首次系統(tǒng)地追問“機器是否能思考”?？梢哉f，我們今天使用的計算機、互聯(lián)網(wǎng)乃至人工智能，思想源頭都可以追溯到圖靈。</p> <p class="ql-block">劍橋也有個高塔——圣瑪麗大教堂高塔（Great St Mary’s Tower） 是劍橋大學最具標志性的制高點之一，被視為“劍橋的地理與精神中心”。這座教堂全名為 University Church of St Mary the Great，自13世紀起就是劍橋大學的官方教堂，歷代重要大學儀式、布道和紀念活動都在這里舉行。如今所見的高塔主要成形于15世紀，屬于典型的英國哥特式風格，樸素而莊重，共123級陡梯，在上面能360度俯瞰整個劍橋的東西南北，于是我爬上去拍了一些圖片。</p> <p class="ql-block">左前方的一堆人圍著的就是三一學院院子里著名的牛頓蘋果樹。這棵樹不大，樹干扭曲，枝條低垂，葉子濃綠，果實小而微酸。它之所以出名，是因為傳說牛頓就是在這棵樹下看到蘋果落下，激發(fā)了對萬有引力的思考。如今樹旁有紀念牌，游客常駐足拍照，想象牛頓沉思的場景?，F(xiàn)在的蘋果樹是原樹的后代，外表普通，卻象征著好奇心與科學發(fā)現(xiàn)。</p> <p class="ql-block">蘋果樹對面是一條灑滿陽光的小巷，旁邊停著幾輛自行車。眼前的景象讓我不禁想起年輕時住公寓的日子：陽光也是這樣灑進來，樓下也堆著幾輛自行車……順著這樣的小巷一路走出去，我們找到了今天的歸宿——72.China七十二棧川菜館，吃到了十里香牛肉、干煸肥腸，一碗米飯。</p> <p class="ql-block">這是店里的一張宣傳圖片。霍金先生喜歡的土豆片——人們吃了，會不會也像他一樣腦洞大開呢？</p> <p class="ql-block">吃完出來，夜幕已低垂，星光點點，我們才心滿意足地踏著夜色回到酒店。</p> <p class="ql-block">第三天的行程，從一座城堡開始，到一棵蘋果樹結(jié)束。一頭承載著英國王權(quán)千年的厚重，另一頭則是人類思想最輕盈、卻最深遠的一次墜落。</p> 相關(guān)鏈接 <p class="ql-block">第一篇：<a href="http://m.kamkm888.com/5il45edg"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8px;">《當海風吹過城堡與懸崖：?英國與愛爾蘭14日旅途的序章》</a></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第二篇：</span><a href="http://m.kamkm888.com/5inqraa6"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8px;">Day 1｜《跨越大西洋的夜航：從華盛頓DC到巨石陣(Stonehenge)和巴斯(Bath)的時光漫步》</a></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第三篇：</span><a href="http://m.kamkm888.com/5j73a9lv"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8px;">Day 2｜英格蘭的多重氣質(zhì)：?普特尼橋(Pulteney Bridge)、?比伯里(Bibury)、?牛津(Oxford)、?蘭尼米德(Runnymede)</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