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曾記得那張稍顯簡單卻又厚重的師范錄取通知書讓我多么欣喜若狂。因為我知道,那里面有深夜煤油燈跳動的火苗,有晚自習后媽媽等在路口的身影,有密密麻麻的習題本,有老師反反復復的叮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不負眾望地踏入師范校園,篤定自己會成為一名教師。但是,命運的車輪沒有按照預定的方向行進,卻讓我在平行時空里遇見了另一個自己。畢業(yè)兩年后,講臺還沒有站穩(wěn),為了逃離那快生我養(yǎng)我的貧瘠土地。我“義無反顧”地來到心目中的“大城市”大同。從此,三尺講臺與我失之交臂,后來卻成為我一生中難以釋懷的缺憾。每當路過學校聽見朗朗書聲,或是看見年輕教師與學生并肩而行的身影,胸腔里總會涌起一陣隱隱鈍痛——那本應是我的歸途,卻成了永遠懸在記憶里的月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衛(wèi)生系統(tǒng),我登不了講臺,拿不了聽診器。當同學們在各自崗位上風生水起時,我碌碌無為地度過了平淡的職業(yè)生涯。如今才懂,人生最大的"碌碌無為",不是缺乏世俗成就,而是辜負了內心深處最熾熱的召喚。有些遺憾,永遠補不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文字的救贖:五十歲后重拾寫作的意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五十歲那年,兒子結婚了,我第一次走出家門遠行到青海湖。前所未有的欣喜讓我忍不住把一路的所見所聞做了詳細記錄,我報名的旅行社看到后索要了我的文章。這讓多少年頹廢的我似乎又一次感覺自己還不是個徹底的“廢人”,仿佛重新看到了自我存在的“價值”。于是,我滿腔熱忱地重拾舊筆,開始了與文字喋喋不休的親密對話。在文字中游走的五年多時間里,我“洋洋灑灑”地寫下了三十多篇散文,一百多首詩。盡管這些拙劣稚嫩的文字羞于示人,但在我心里,它們都是我最愛的“孩子”。每一篇都是我與文字的情感共鳴,都是我與文字精心策劃的一場美麗邂逅。我的思,我的想,我的念,我的喜,我的憂,我對生命的熱愛,對生活的期盼……如此種種,都讓我感動,使我澎湃。原來粉筆灰會消散,但文字能穿越時空,在他人和自己的生命里落下星星點點的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成就的重新定義:平凡人生中的堅持與光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的文字在文學的大江大河中如同一粒微小的細沙。但是,在我的美篇《今生有你,風景這邊獨好》的留言中我看到一個陌生名字“凌志”寫下“感謝您為爸媽留下珍貴的瞬間”。原來我文章中那對相偎相依,不離不棄的老人正是凌志的父母,他無意中看到了我的文章,被深深地感動了。這時候,我感覺到文字存在的真實意義。后來,我寫下了《從文人相輕到文人相惜—淺談陽高文聯(lián)》,希望更多人了解地方雜志的特殊魅力。我也寫《賈老師的苦樂年華》,呼吁社會多加關注底層教師的付出和生存狀況。每每看到留言欄里那一條條真誠的鼓勵,便似乎看到許多陌生又熟悉的朋友在遠遠地向我招手,在跟我做靈魂上的交流與互動。從前以為只有把文字變成某個大雜志的鉛字版,寫作才有意義,有價值。如今,我不再執(zhí)著那一紙鉛墨。"成就清單"其實沒有標準答案。當我的文字偶爾成為陌生人的睡前讀物,成為我靈魂的守望者時,我忽然懂得:真正的教育未必需要講臺認證,而在于是否讓某個靈魂獲得向上的力量。那些年輕時以為錯失的"偉大",其實化作了更綿長的微光——在鍵盤敲擊聲里,在素未謀面者的書信中,我終與十八歲那個懷抱教案的女孩和解。</span></p>